背光的盡頭
關於部落格
  • 1313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毒-郎-凌-高-家-1

 

毒郎君(凌豹姿)    高家
他是人稱「荷風公子」的冷酷殺手 
凡是見過他絕色容貌的人皆長埋於地底 
——除了這詐死欺騙他的無賴! 
聞了他身上獨特的藥香味會產生催情作用 
是他避不見面的原因 
就連體內與生俱來的毒性也無法傷他分毫 
更令他懊惱 
此刻,放肆輕薄他的男人就躺在身旁沉睡 
正是親手了結他性命的大好時機......
這男人為了救他卻導致雙腳癱瘓!?
他無法再漠視這般撼人深情,
可向來熱情的高逸雲卻一改輕佻的態度,
不再喋喋不休說愛他,
甚至——在被他碰觸時冷漠地別過頭!?……

 


「今夜月色迷人,再加上輕風涼爽,夜花綻放、香氣四溢,真是美極了、美呆了,唉,美得簡直教人心花怒放,也教人琴興大發啊!」

  「荷風小築」外,有人一邊讚歎著美景,一邊還不斷的彈著琴,只不過聲音雖然好聽,但是琴聲就真教人覺得魔音穿腦了。

  琴音究竟難聽到什麼地步呢?

  只能說懂琴的人會恨不得把他的琴砸了;不懂琴的人會拿著自己的頭去撞牆,以求讓自己昏倒,耳朵就無法接收到那種難聽至極的琴聲,所以大家應該可以曉得這個琴音難聽到什麼地步了吧!

  而若是彈琴的人連自己的琴音難聽都不曉得,還邊彈邊流露出陶醉的表情,這種人是不是更讓人想拿起腳邊的石頭砸死他呢?

  對,沒錯,在清幽的荷風小築外,就有這樣的一個人,而且還是個又俊又俏的美男子;這美男子明明看起來玉樹臨風、俊朗無比,為什麼他彈的琴這麼難聽,自己卻一點也不曉得呢?這簡直只有「大殺風景」四個字可以形容!

  而這美男子似乎嫌自己的琴音還不夠難聽,他又再度的歎息,而且歎息聲非常的誇張,不知道是他個性本來就這麼誇張,還是環境實在美得教他感動得忘情。

  「太美了,實在是太美了,這個夜美得讓人無法忍受,我覺得光是彈琴還不能表達我心中的感動,我想唱歌才能表達我心裡的無限感動。」

  荷風小築內的燭火未熄,但是裡面的人對於如此難聽的琴音竟然能毫無反應的待在屋裡,可見也是不同凡響的人物。

  高逸雲再度逸出那歎息的聲音,相信不少姑娘光是聽到他的歎息聲就要醉了;只見他十分開心的對著距離十尺之外的荷風小築說著話。

  非常奇怪的是,並沒有人在對面跟他說話,而可以肯定的是,他是對著荷風小築的方向在說話,但他說話的表情和神態就像和他對話的人就在他身前似的,而且是與他十分親密的朋友,根本不在意荷風小築裡的人那不理不睬的冷漠態度。

  「荷風,這是我與你相識一百八十天又二個時辰的日子,為了慶祝與你相識這值得紀念的日子,也為了今夜如此美麗的夜色,所以我要為你放聲高歌,請你千萬要仔細聆聽,我要開始唱我心裡對你的愛慕之意囉!」

  高逸雲開始放聲高歌,歌聲比他的琴音更加驚人,所謂的驚人不是只有聲音洪亮而已,其難聽的程度遠超過琴音,那歌聲恐怕連死人聽了都會掩住耳朵尖叫;超難聽的琴音加上嚇人的歌聲,已經非魔音穿腦所能形容,驚天動地的地牛翻身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反應。

  暗夜裡傳來高逸雲的歌聲與琴音,其它什麼聲音也沒有,就連荷風小築裡也沉靜無聲。

  忽然,從荷風小築的窗口射出兩根又疾又快的細針,細針在黑暗裡閃著青光,顯示這兩根針十分的毒,而且絕對是見血封喉的毒,而毒針正朝高逸雲的喉嚨飛去,足以顯示發針之人手段的毒辣。

  高逸雲唱得正開懷,而且正好唱到「我深深的愛著你」七個字,他忍不住閉上眼睛,陶醉的唱出他的心聲,根本沒發覺到向他飛來的兩根毒針,他仍是忘情的扯開喉嚨高聲唱著。

  夜色中,一道黑色身影急竄而出,兩指接住毒針,那是十分上乘的武功,以此人的身手而論足見其武藝不凡。

  他接過針後,卻是單膝跪在高逸雲跟前。

  此人年紀跟高逸雲相近,面孔也十分俊魅。

  「主上,荷風公子似乎要休息了。」

  這個穿著黑色衣衫、面容俊魅的男人,只是高逸雲的隨從而已;由他喚高逸雲主上時的尊重神情,不難看出他對他的景仰之情。

  「咦?今晚是毒針啊!」高逸雲漫不經心的接過毒針,臉上陶醉的表情一點也沒變,對著荷風小築大喊,而且邊喊邊露出癡笑的表情。這個表情實在有點像白癡,可見高逸雲已陶醉到了極點。「荷風,今日你送我的定情之物是兩根毒針,我收下了。」

  聞著毒針上的味道,高逸雲更加陶醉的傻笑。

  「哇!今夜這個比昨天的毒粉還要毒耶!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千年極品,這是烏沉香跟百年毒蝸為主要成分,秋蟲草與零葉為副料,聞起來香中帶腥、腥中傳香,可見你對我的愛充滿了激情與欲望。你竟然會送這麼貴重的毒針給我,荷風,我實在是太感動了!」

  荷風小築外只有那黑衣人與高逸雲,再沒有其它的人,所以沒有人對高逸雲聞毒針就知其成分的本事感到不可思議;不過只要對藥毒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,能夠聞一下毒針就知道成分的人實在少之又少,可見高逸雲亦是個不容小覷的人。

  高逸雲的年紀說大不大,頂多只有廿五、六歲,但是他那張俊美的臉卻讓人有摸不清他的年紀之感,說不定他的年紀更長些也不一定。

  但是無論如何,年紀輕輕便已在藥毒之學有如此高的修為,足以證明此人若不是出於名師之後,便是他的天賦甚高,非常人所能比擬。

  荷風小築燭火已熄,什麼聲響都沒有,當然對高逸雲的評語也沒做任何響應,更別說對他的胡言亂語有任何的看法。

  「荷風,我永遠愛你,希望你今晚有個好眠,明天早上日出的時候,我再與你一同來看這美麗的日出。」

  荷風小築裡依舊沒有傳出聲音。

  高逸雲送了一個噁心的飛吻給荷風小築裡的人。「荷風,我愛你,我永遠懷念著我們共度的那一夜;你那美麗的裸體,哦,還有你美麗的嘴唇,當然,還有你那言語難以形容、美妙無比的激情……」

  最後這段話,終於引起了荷風小築內的人有所反應!

  ***

  從荷風小築內破空傳來一道聲音,隨著聲音傳來,那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臉色頓時驟變,但是高逸雲卻像沒有感覺似的笑得十分開心。

  那聲音是粉末破空而來的聲音,夜空中因著月光的光線而透出一道很漂亮的粉末,接著在美美的粉末散開後,最恐怖的事也在瞬間發生--

  凡是被粉末沾染到的,百葉枯萎,連土地都變成了血色,池塘裡的魚也全都開始腐蝕成骨,最後連骨都化掉。

  「主上……」黑衣人驚得倒抽口氣,但因為怕吸入毒粉,他立刻閉氣凝神,深知只要吸進這毒粉一絲一毫,自己就會斷送性命。

  「黑影,今晚空氣很不錯,比昨天晚上好,你覺不覺得啊?」

  高逸雲不但沒有閃躲,甚至還一直猛笑,讓人忍不住替他擔憂。

 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:「是不是空氣裡也傳來荷風對我濃濃的愛意,所以空氣才會這麼好?」

  黑影沒有吸入毒粉,卻已覺得身體有些不適。

  高逸雲的雙眸閃過一抹深幽之色,那顏色不停閃變,而且流露出一種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所會有的深沉。

  只見他像孩子一樣玩耍似的雙手一拍,黑影身上沾染的毒粉立刻散去,一絲都不留。

  「多謝主上!」這句話透露出黑影對他的崇拜與尊敬,當然還有著深深的感激。

  而高逸雲卻笑著直用手扇風,對荷風小築大聲喊道:「荷風,這香粉撒得還不夠多,你最好多撒一些,看能不能迷倒我,不過也不需要用香粉啦,光是你一個熱情的吻,就足以讓我全身發熱;我還記得那一夜你的熱情,還有我進入你身體時,你那嬌美的姿態,哦,簡直是太美了,我第一次碰見這麼熱情的可人兒。」

  這段話使荷風小築內撒出的毒粉變多,在空中幾乎形成一個漩渦,可見這段話讓荷風小築裡的人不悅到了極點。

  但高逸雲卻笑得更開心,他竟仰頭朝著毒粉落下的半空中深深的吸了口氣,臉部表情開心不已,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孩得到心愛的玩意兒時的表情一樣。

  「荷風,你人稱『荷風一招』,代表你殺人只要一招,而你向來一夜只用一招歡迎我,今日你心情似乎特別好,用了這麼多招,這代表你對我的另眼看待,我實在是太感動了,我在屋外等了一百八十天又二個時辰果然不是白等的。」

  話甫落,隨即又傳來一道聲音,那聲音很詭異,而且聽起來十分難聽,像是一種昆蟲快速揮動翅膀的聲音。

  而高逸雲在聽見這個聲音時,僅是掏了掏他的耳朵,露出一臉「你實在太可愛」

  的表情,嬌寵的說道:「你連你養的寵物都放出來啦!好吧,你的寵物就是我的寵物,我會好好照顧、疼惜他們的。」

  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,成群的巨大血色紅蜂朝著高逸雲飛來,那奇異的顏色跟詭異的聲響,令人聽了不寒而慄。

  「主上,請走避。」

  黑影的勸說令高逸雲露出更愉快的笑容。「好不容易,我等了一百八十天又兩個時辰,總算等到荷風對我另眼看待,怎麼能走呢?再說,這些小蜂也挺可愛的,我就知道荷風最會養一些可愛的小東西了。」

  「主上,您提及去年的事,荷風公子必定不能接受當初的落敗,現今荷風公子一定是動怒了,所以--」

  「我只怕他冷冰冰的對我沒有響應,才不怕他生氣呢!黑影,你遮住了我的視線,讓我看不見荷風養了多少這種可愛的小東西,你站到我後面去。」

  黑影見勸不了他,只好站到後面去。

  高逸雲輕輕拍了下腿,他腿上的琴立即彈跳立起;他的力道雖輕,但是卻能讓一把琴跳動豎直,而且高度恰好,可見他的武功造詣在黑影之上。

  此人真的教人難以捉摸,因為即使一個有藥毒天資的人,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有他過人的修為;而一個窮盡一生研究藥毒之學的人,應該沒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再去鑽研其它絕學,但是此人的武功卻十分高;高逸雲不但有極深的藥毒修為,更有著深不可測的武功。

  若此人是個無惡不作的人,恐怕會在武林中掀起腥風血雨;而若是正道中人,也足以在武林中呼風喚雨。

  但此時,他卻依然露出開心到有點誇張的表情,實在看不出他有何過人之處。

  高逸雲笑得更加愉悅了。

  「荷風,你既然連寵物都送出來了,這番心意實在令我開心極了,不如我就彈首曲子與你同樂吧!」

  說完,他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,隨即發出強烈的聲波直衝向紅蜂,紅蜂被氣流打到,不退反進,更加勇猛,顯示出它比毒粉更難應付。

  「乖乖!看來這東西還真是不溫馴。荷風,人家說寵物的個性像主人,你養的東西個性果然也跟你一樣倔強;但是我最喜歡倔強不認輸的可愛人兒了,荷風,是你逼我的,可別怪我對你的寵物不留情喔!」

  話聲方落,只見高逸雲隨手翻袖,手指不再輕輕撥動琴弦,而是以高深的內力彈撥著琴弦,琴音高揚瞬間將滿天飛舞的紅蜂一隻隻擊落在地,毫無生命跡象。

  這個人的武功只能以深不可測來形容。

  就在紅蜂落地的同時,荷風小築內傳來一聲低響,茶杯破碎聲在夜空中清晰可聞。

  只見高逸雲身子一翻,人已經來到荷風小築的窗口。

  「你還好嗎?荷風。」他沉聲問,聽不出是調戲還是真的關心。

  「不准靠近我三尺以內!」

  冷冷的聲音夾帶著威脅之意,倏地,裡面傳來輕輕的嘔吐聲。

  高逸雲忍不住輕撫前額,不住的搖頭,彷彿裡面的人是個怎麼教都教不會的孩子。「你嘔血了啊?誰教你要用內力控制紅蜂,對我熱情如火也得看看你自己能不能送出這麼熱情的禮物,你實在是太胡來了,你看,現在傷到自己了吧!」

  「出去!」一聲厲喝響起。

  「好吧,如你所願。但我總得先進去,才能出來啊!」

  沒等他回答,高逸雲就拉開窗子,裡面是漆黑一片,高逸雲想也沒想便跳入窗內。

  霎時,一把冰涼的銳利兵器瞬間抵在高逸雲的脖子上,那冰冷的觸感,帶著絕對足以致人於死的冷寒。

  「毒對你沒效,不代表刀劍對你也無用。」

  「你不會是認真的吧?荷風。你想想看,那一夜我們已有了夫妻之實,雖然未拜堂成婚,但是我對老天爺說過非你不娶;既然我們有此緣分,加上在床上配合得天衣無縫,可見上天也想成其好事,你千萬不能謀殺親夫啊!」

  「你還敢跟我耍嘴皮子!」聲音略微提高,證明冷荷風心中的憤怒有多麼強烈,若不是他天性冷然,一般人遇到像高逸雲這樣厚顏無恥的人,恐怕早已暴跳如雷。

  冷荷風毫不遲疑的揮劍猛刺向他,只見高逸雲輕歎一聲,將手肘往後推,冷荷風頓時連運勁都沒了力氣,竟然往後退去。

  高逸雲一個轉身,將他的身子緊緊抱住,冷荷風舉起手想再刺向他,高逸雲便摟住他細瘦無比的纖腰,一手扣住他拿劍的手,不讓他動彈,頭一低便以唇堵住冷荷風的嘴唇。

  一個強烈、火熱,像冰又像火的吻落在冷荷風的唇上,冷荷風不停用力掙扎,

  「放開我!高逸雲。」

  「吻得不夠好是嗎?我會再努力的,荷風。我愛你,愛你千千萬萬年,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你對我熱情如火的反應,我的身體都快被你吞沒了,還有你那誘人的低啞叫聲,按捺不住的火熱表情……你記得當我吻著你最敏感的地方時,你發出什麼樣醉人的聲音嗎?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那時的聲音……」

  高逸雲的聲音非常曖昧,尤其在叫冷荷風的名字時,更是充滿熱情。

  而且那神情教人看到他的眼睛時便開始發熱,熱到全身的每一處,那眼神中的邪魅教人不能抗拒,而且十分危險!

 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張俊臉有著邪挑又迷魅的表情,都會知道這個人很危險,而且他的危險程度比任何猛獸還要高。

  因為你不曉得這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,可能是好的,也有可能是壞的,更有可能是隨他心情而定,你完全無法捉摸!

  而這樣的人……最是恐怖!

 

 

「住口!住口!我明你住口!」

  聽到高逸雲剛才所說的那些話,往日的記憶像火一樣在冷荷風的心裡燒開,他如冰一般冷的聲音失去控制的顫抖著。

  而高逸雲不但沒有放棄,還抓住冷荷風的衣袖。

  冷荷風推開他,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,使得體內的氣息亂竄,再也難以控制,他手腳發顫的倒臥在床上,渾身無力的喘息著。

  他喘息的聲音十分急促,像是拒絕承認事實,更像是有什麼內在因素,讓他的胸口不斷的起伏,也讓他幾乎喘息不過來的大口呼吸著;汗珠自他額頭上流下來,濡濕了他的頭髮。

  高逸雲撲向前去,抱住冷荷風的身體,澄澈的雙眸如虎豹般發光,與他天真的表情完全不符。「荷風,我在屋外等了你半年,從來沒有人能讓我等超過半年的,你是唯一讓我為你等候的人。」

  「我沒有要你等我,走開!」

  冷荷風十分激動,也許是因為太過激動,他的聲音因而有些顫抖。

 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,但是高逸雲卻像可以見到一切景物似的;他低下頭,性感的唇貼上冷荷風的,明明是充滿情欲的時刻,冷荷風卻全身不住的顫抖,可見他的內心跟肉體對高逸雲有一股強大的、互相抗衡的意識。

  「你是有潔癖的殺手,你不能容忍任何人站在你身邊一尺之內,因為你厭憎他們身上世俗的味道會污染了你的潔淨,你殺人都是一招斃命,血永遠也濺不到自己身上,你穿的衣服永遠都是最白淨無瑕的。」

  「那一天是因為你裝死,要不然我絕對不可能失手的。」

  高逸雲笑了笑,大方的承認:「裝死也是一種計策啊!更何況這樣才能引你更加靠近我,我才能看清楚傳言中貌美如花的荷風公子;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,看過你一眼的人,都甘願被你殺死。」

  「若不是你對我下藥,我豈會落敗?」

  「不,不對,應該是你本來要下毒害我,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誰知毒粉中和在一起,竟會變成一種催情的藥劑;當時你身上都是毒,我明明知道你想殺我,卻依然對獸性大發的你伸出援手,獻上我壯碩的身體……你應該最清楚,其實我是個很好心的人,對不對?」

  後半段充滿戲謔與調戲的話,讓冷荷風臉色驟變;他急促地喘息著,手裡仍拿著利刃,忍不住氣憤地吼道:「我要殺了你!」

  冷荷風拿著劍的手往下一揮,卻被高逸雲抓住他的手腕而不能動彈;高逸雲微一使力,將他的手腕用力握緊,冷荷風再也無力握住手中的劍,他低叫一聲,手中的劍應聲墜地。

  高逸雲將冷荷風的手輕輕的拉起,放在唇邊親吻著一根根手指,冷荷風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打他一巴掌,手卻不支的垂軟下來,緊抓住床被,咬住下唇不肯說話,只是發出更低的喘息聲。

  高逸雲在黑暗中撫摸著他的頸項,冷荷風沒有辦法抵抗,只能別過臉去,算是最消極的抗拒。

  高逸雲笑道:「怎樣?很難受嗎?荷風。你的身體全是毒,碰到你身體的人都會在一刻鐘內死去,但是我不一樣,我家族裡的人從小就被餵了太多靈丹妙藥,而我因為是長子,被喂的藥更奇特,所以你的毒一碰到我根本完全沒有作用,反而還具有一種奇妙的催情作用,對吧?你心知肚明,所以從來不讓我靠近你三尺之內,我要是一靠近,你就會控制不住你的身體。」

  「住口!我不要聽你在此胡說八道,免得污染了我的耳朵。」但他那低啞的聲音跟不穩的音調卻證實了高逸雲的說法。

  「你剛才以真氣封住胸口,要不要我幫你?荷風。」他調皮的將手指從冷荷風的領口伸進去,用一根指頭觸撫著冷荷風冰涼的胸口肌膚。

  冷荷風閉上眼睛,咬住下唇,呼吸都快停止了。「你滾出去!」

  「嘖嘖!真是不老實,荷風。」高逸雲無視於冷荷風的拒絕,低頭親吻著冷荷風的頸項,陶醉地道:「嗯,你的味道還是那麼好聞,跟我一年前聞到的一模一樣。荷風,那一夜之後,你飄然離去,你的住處又如此隱密,我花了多少錢財與力氣,才在半年後找到你這裡的住處;為了等你出來見我,又花了半年。荷風,一年時間不算短,我為你守身如玉到現在,你該不該獎勵我啊?」

  「你這無恥的人,放手,放手!」

  冷荷風扭動全身,眼眸流露出強烈的恨意,但是當高逸雲的氣息噴到他的頸背時,他的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戰慄,整個身體屈了起來。

  「有感覺嗎?很強烈是吧!」

  他輕輕用手指扯開冷荷風的衣服,在他胸口慢慢的輕吻;當冷空氣襲上他的胸膛時,冷荷風無力拒絕,將下唇都咬出血來了。

  「你啊,就是這麼孤傲又不誠實,想想看,其實你心裡對我是有感情的,對不對?平時有哪個人敢把手放在你身上?誰不怕你剁掉他的手、剁掉他的腳,又挖出他的眼睛?所以不管你長得多好看,也沒有人敢正眼看你,那不是挺寂寞的?好看的人就是要讓大家一起看才對嘛!」

  「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!」

  冷荷風的話,讓高逸雲開心的俯身親吻他的唇。「那我等你殺我喔!你要是一輩子都殺不了我,就要一輩子跟我耗下去。」他笑得很愉快,「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過一輩子了。」

  冷荷風緊緊的咬住唇,高逸雲見狀,忍不住笑了開來。

  「把嘴張開,我才能好好的吻你。」

  「我會殺了你!你對我的侮辱,我會要你的血來償還!」冷荷風陰冷地道。

  「我的血可以隨時為你而流,荷風。為了保護你,多少血我都願意為你流;如今我都快死了,你還不肯對我溫柔一點嗎?」高逸雲說到這裡,似乎有些傷心的直歎息,而且歎息聲還十分悲涼。

  冷荷風沉默不語。

  高逸雲收起悲傷的情緒,又笑了笑,彷彿他的生命不值一提,所以歎息過後,他又回復他原來嘻皮笑臉的模樣。「你知不知道我只剩半年的命?」

  「哼!你分明是在胡說,這世上有誰殺得了你?」冷荷風不屑的道。他把他當三歲小孩騙啊!

  「是啊,單單一個人是殺不了我;但若是有成堆的人想要殺我,不被殺死是很困難的喔!所以我才想在臨死之前,與你風流快活一會兒;這種濃烈的相思之情,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呢?」高逸雲說到這裡,又重重的歎息一聲,用那種「你一點都不瞭解我對你的愛意」的白癡目光看了冷荷風一眼,眼神頗為淒涼。

  冷荷風對他淒涼的眼神跟深深的歎息卻是不屑一顧。「反正你作惡多端,死了眾人額手稱慶。」

  「人家我只有對你作惡多端,對別人可是溫柔有如;不過大概是我的女人緣太好了,連只有女人的紅紗宮也派出所有殺手要殺我。你覺得我活不活得過這半年呢?你要不要賭賭看?也許你根本不必動手,就有人會替他殺了我。」

  聽到紅紗宮,冷荷風本來偏轉過去的頭,急速的轉過來看著高逸雲;高逸雲見他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自己,感到十分高興。

  他笑得十分愉快,立刻抓緊時機,低下頭親吻冷荷風;冷荷風半張著唇想問話,卻突然被高逸雲吻住,還被吻得幾乎無法喘息。

  「唔--」

  抓緊身下的被褥,冷荷風的身體不斷的顫動,顯現他所受的刺激有多麼大。高逸雲將舌尖滑過他唇齒的每一處,這種吻法非常的煽情;床上的棉被被冷荷風用力抓緊旋轉,他整個身體癱軟無力,眼睛都快要流下淚了,喉間送出一陣令人聞之皆醉的低吟聲。

  高逸雲的聲音很溫柔的道:「荷風,你的體質特別,所以才會離群索居,沒有朋友、沒有情人,連成親也不可能,只能像個獨生的野獸般生長在曠野之中,那不是挺孤獨的嗎?你在這一年之中,難道沒有對那一夜有一丁點的眷戀嗎?」

  「住口!我不想聽。」

  高逸雲的手滑到他的胸前,挑逗的揉捏冷荷風的蓓蕾;冷荷風輕輕喘息著,高逸雲又無賴的道:「你不想聽,我卻想說。我忘不了那一夜激情的你,你這一生從未與人有這麼親密的接觸,你純潔如同一張白紙,當我撫摸你時,你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你是多麼的震驚,這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事,竟能在你體內造成這樣的反應;你那瘋狂的媚態,汗水淋漓的嬌樣,這世上沒有人能與你比擬。」

  冷荷風抱緊自己的身體,顯然想起了那時的情景;他深深的喘著氣,心裡還在掙扎,而嘴上卻大吼著:「住口、住口!」

  「你還記得我撫摸你時,你的眼睛驚異的大睜,在高潮的時候,你摟抱著我的腰不斷呻吟的模樣嗎?」

  「我不想聽,不想記得!」

  「你的年紀大概是廿二、二歲,一般人早已成親,但是你沒有,也不可能,因為你知道自己全身是毒,連體液都是,一旦與人有肌膚接觸,只會多害死一個人。

  我是第一次與你有如此親密關係的人,你的身體抗拒得那麼厲害,卻又反應得那麼強烈,所以你是冰,也是火;當初你用力的抱住我的頸項低吟、高喊著,就像現在一樣的深深喘息著……」

  冷荷風一口氣似乎快要喘不過來,「住口!高逸雲。」

  高逸雲將手慢慢的往下滑,從胸口游移到腰部。

  冷荷風奮力扭動著身子,卻像在求歡般姿態撩人。

  「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如冰又似火的人,我為你深深著迷!你的強烈自尊、你的渾身冰冷,你那寧死也不願受辱的表情,都讓我為你著迷。荷風,我是第一次為人這麼深深著迷,我第一次覺得我可以為一個人死去。」

  「住口,那次讓你得逞,不代表每次都會讓你得逞!與其再讓你侮辱蹂躪,我寧可死!」語畢,冷荷風伸手抓住床簾。

  高逸雲抓住他扯住床簾的手,嘻嘻笑道:「這次是什麼?毒鏢還是毒粉?」

  冷荷風緊咬下唇,原本被自己咬傷的下唇,血又再度泛流出來,疼痛的感覺讓他從高逸雲的氣息中清醒過來。

  他扯緊床簾要往下拉,但卻動彈不得,因為他的手被高逸雲緊緊抓住;但他不放棄仍使力要往下拉,高逸雲眼裡精光一閃,手裡的力氣使得更大,想強迫他放手;冷荷風痛停開上眼睛,覺得每一根手指都像快要斷裂似的。

  終於,他再地無力抓住床簾,手無力的滑了下來。

  高逸雲再度一根根吻著他的手指;冷荷風別過頭去,劇烈的喘息著。

  「我真應該痛揍你一頓,荷風。你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我,只可惜我不是那些人,你以為你說你想死,我就會讓你死嗎?那你就太瞧不起我了。」

  高逸雲輕輕撫摸著冷荷風的面頰,調皮的笑著,卻顯露出他語氣中的不悅。

  高逸雲看了看冷荷風,又繼續說道:「我那些在武林中己有非凡聲譽的弟弟們,看到我也不敢亂吭一聲,因為他們都想活得舒舒服服的;我二弟之所以會當上武林盟主,也是我讓給他的,只要是我想要的,沒有要不到手的,就算你也是。

  你在遇到我的時候,你的直覺也是這樣告訴你的,不是嗎?你的直覺告訴你,我是一個恐怖可怕的男人,對不對?我可以從你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,你的眼睛跟你的心是這麼說的。」

  俯下頭,高逸雲在冷荷風耳邊輕聲的說著話,那強烈的氣息與獨霸的話聲,惹得冷荷風渾身一陣輕顫,酥麻的感覺一湧而上。

  「而且就算你死了,上窮碧落下黃泉,我也會追到你!」

  「啊--」

  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,冷荷風抓緊高逸雲的衣袖,指甲深陷進高逸雲的手臂,而他的喘息則變得又急又重。

  「感覺很好嗎?荷風。」

  冷荷風急促的喘息著,知道自己再怎麼逃避都逃不過這個男人的手掌心;他一直在逃避著,心想只是見過一面,只有一夜的激情,這個男人不可能知道他是誰,更不可能會找到他,自己住的地方很隱密,身份幾乎沒有人知道。

  找他當殺手的人從沒有見過他,他殺的人雖然見過他的面貌,卻得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,所以從沒有人知道荷風公子的長相,他就像一個謎,一個永遠難解的謎。

  ***

  一年前的那一夜,冷荷風的狙殺目標是高逸雲,他對他下了一種無色無香之毒,這個男人當時躺在屋內一動也不動,他想上前探查他是否真的死去;他卻在他接近時,以迅雷般的速度扣住他的手,轉眼間就要殺了他。

  一個殺手,雖然是買命,但是也同樣是賣命,所以他隨時都有心理準備有一天失手時會反被人所殺,所以他並不怕死。

  高逸雲的眸色知琥珀又如檀木,眸光流轉間透射出十分奇異的光芒。

  他當殺手多年,分辨得出一個人的肅殺之氣;他在這個男人的眼眸中看到一抹異於常人的恐怖殺氣,眼看高逸雲舉掌就要殺了他,卻驚異於他異於常人的美色,那是十分驚艷的眼神。

  他永遠都記得高逸雲嘴角微揚地看著他的表情,那是混雜著情欲與色慾的表情,襯在他俊美的容顏上,別有一種令人驚心動魄之感。

  這個男人不但英俊,他的眼神更是震懾人心;被他注視著,竟令他有一種深陷漩渦的暈眩與恐怖感。

  他渾身乏力的被帶上床,高逸雲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藥草香味,與他身上有一種毒藥的香味一般,他不曉得世上竟然有人與他一樣有類似的詭異體質;而當他聞到那種味道時,身體卻莫名的感到暈眩酥麻。

  他不曉得是什麼因素讓他變成這樣,這種感覺以前他從未有過,但是高逸雲那瞭然的眼神,讓他知道這個男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;他抓緊他的衣襟想問他,卻不斷的吸進那種藥香味而無法克制的喘息著。

  高逸雲將氣息吐在他的唇上,他頓時覺得身體一陣酥麻,連床也下不了,更別說是抵抗;他被這個男人不斷的擁抱愛撫,赤裸裸的,毫無遮蔽,連身體意識都不像是自己的。

  他忘情的雙腿大開、汗水淋漓,高逸雲侵入他體內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;他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有這個男人的氣息,他似乎要他感覺身體互相律動的每一個節奏。

 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。人的身體竟然可以有這樣的接觸,而他身體的感覺竟然可以如此敏銳,體內竟然有這麼強烈的激情,這著實讓他害怕不已。

  於是在第二天早上,他便像只過街老鼠般狼狽的逃走。

  ***

  冷荷風拚命的告訴自己,那只是一個錯誤的激情之夜,這個男人不會再出現,也不可能找得到他,一切的事全都是一時失控,全都是虛幻的。

  他再也不要記得那個男人的事,再也不要想起有關於那一夜的一切,但是他的靈魂深處卻刻印著那個男人的名字--高逸雲!抹也抹不掉。

  自此之後,每當午夜夢迴時,總讓他心顫不已。

  但是當半年前,這個男人帶著憨厚的白癡笑容,和一瓶泉酒來到他家門前要與他共飲同樂時,他心中的驚駭便急速往上竄,一陣不安的感覺也同時蔓延。

  他知道,也許他真的一輩子都逃不了了……

逃不了,就像現在一樣逃不了!

  冷荷風已經喘息到幾近無法說話的地步,高逸雲更吻著他的面頰,在他耳畔吹氣;冷荷風一陣顫抖,他的手軟弱無力,竟然連高逸雲的衣衫都抓不住。他別過頭去,知道那一夜的事將再度上演。

  「荷風,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有多美?」

  高逸雲的話似調笑又似認真,讓冷荷風猜不出他說這話是否又是尋他開心。

  他咬緊牙不說話,別過頭閉上眼睛,寧願讓自己深陷在黑暗裡,也不願直視眼前人的面容;這是最消極的抵抗,卻也是他現在所能做的最大抵抗。

  面對他的頑固,高逸雲幾乎要笑出來,但是他低下頭,在他脖子舔弄著;濕潤的感覺和火熱的觸感既酥又麻,令冷荷風身體起了反應,但他仍忍著不說話。

  看著他消極的抵抗,高逸雲忍不住笑了出來。「荷風,你這麼頑固實在是好可愛、好可愛。」

  冷荷風激烈的喘息著,因為他整個衣衫已被敞開,高逸雲以手輕輕地在他身上來回撫摸;那撫摸很輕,有如一根羽毛劃過般,挑起他陣陣的激顫,似乎要讓他無法得到滿足似的在他身上游移。

  「不滿足嗎?荷風。」高逸雲在他耳邊煽情低語,像是要挑動他的欲望般。

  「住口!啊--」

  高逸雲的手突然探入衣衫內,撫摸他光裸的背部;冷荷風的身體不斷發熱,口裡再也禁不住狂亂的呻吟。

  「我最喜歡聽你的呻吟。那一夜後,我常在想,究竟是我的藥香體質讓你發出這種聲音,還是我的魅力讓你難以抵擋?」

  「你少……少無恥!」

  「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狂,現在我們終於可以見面,你竟然說我無恥,荷風,你實在是……嘖嘖!」他對眼前人有些寵嬌,又有些無奈,像把冷荷風當成一個永遠都不受教的孩子般。

  「你少把人當十歲孩童耍!」冷荷風冰冷的道,卻因為身體高熱而急促喘息,不但感覺不到生氣的跡象,反而遺像極了在要求人寵愛般。

  「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十歲小孩,你的身體美妙至極,絕不像十歲孩童。」高逸雲嘻嘻笑著,然後他低下頭,翻過冷荷風的身子,輕撫他上半身幾近全裸的背部。

  冷荷風背部受到刺激,忍不住顫抖著,再度發出急促的喘息聲。

  他覺得背部很熱,被高逸雲撫過的地方更是一陣高熱,這陣高熱刺激得他腦子裡一陣混沌。而高逸雲像是覺得用摸的不夠,他乾脆低下頭,用嘴去親吻冷荷風光裸的背部。

  「唔--唔--」將臉埋進枕頭裡,才能隱藏住自己狂亂的呻吟聲。冷荷風全身抖顫,光是被吻到光裸的背部,全身就己便不出力氣,若是被吻到更敏感的地方,自己是不是又會像那日那樣無法把持呢?

  他劇烈的掙扎起來,「放開!高逸雲,放開我--唔……」

  他的掙扎換來高逸雲一個猛烈的深吻。他的唇舌完全被高逸雲封住,強制、毫不留情的,他的嘴裡都是高逸雲的氣味,那氣味包含著藥香,在他吞下那滿含藥香的唾液後,他整個身體越來越癱軟無力,也越來越承受不了刺激,這根本不是他意志抗拒得了的。

  高逸雲趴坐在他身上,他根本就動彈不得,無從使力讓自己爬起身,只能被高逸雲不斷的親吻,吻得他幾乎快沒了氣息。

  「小笨蛋,不是被吻就不能呼吸,用你的鼻子呼吸,別憋氣!」

  高逸雲撫摸著他的頭髮,語氣十分愛憐,但他的吻卻十分蠻橫,不讓他拒絕似的不停的與他的唇舌嬉戲。

 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,冷荷風嚥下不少高逸雲故意餵給他的唾液,他只覺得整個身體似乎部充滿了奇特的香味。

  冷荷風當然知道高逸雲在做什麼,他是故意要讓他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。他抓住高逸雲的衣衫想推開他,但他不但推不開,最後還變成無力的抓住;他被吻得沒有氣力的直喘息,臉部暈紅、心兒狂跳,身體他開始有了反應。

  高逸雲再度親吻他的背,冷荷風抓住床褥,激動的叫出聲;他扭絞著床褥,感覺身體失去控制的激烈狂顫。

  「不!不要!」

  他試圖抵抗這種讓人暈眩的感覺,用盡全力喊叫著,但轉來欲如此輕柔無力。

  「要!你當然要。」

  高逸雲不再像之前般輕浮調笑,他的神情充滿執著與堅定,而且態度強硬得讓冷荷風的抵抗形同虛有。

  冷荷風不想哭,但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下來;那不是哭泣的淚液,而是受到歡愛的刺激所引起的狂喜。

  高逸雲吻去他的淚,「荷風,我不會因為你的哭叫而停止,我不是那種懦弱的男人;你可以拒絕,也可以接受,不管你怎麼做,我就是要擁有你。你拒絕我一百次,我就對你做一千次;你拒絕我一千次,我就擁抱你一萬次,直到你真心的投入我懷中為止。」

  「為什麼是我?」冷荷風失去控制的大吼。

  他渾身顫抖,眼淚狂流,想不通為什麼他會看上自己?以高逸雲的外表及能力,應該能找到比他更好、更無缺點的人;自己是孤獨的殺手,體質怪異、脾氣古怪,除了這張臉之外,根本沒有什麼比其它人強的地方。

  「為什麼不是你?」

  高逸雲的回答讓冷荷風怔楞住。「這是什麼回答?」

  「那你要什麼樣的回答?」

  冷荷風看著黑暗中高逸雲的臉龐,「若只是因為這張臉,那你可以找到比我更美、更媚的女人;依你的才識及武功,我相信這是相當容易的事。」

  「我只想跟你做愛,自從一年前遇到你之後,我再也不看任何男人與女人,我心裡想的就只有你;我只想著要怎麼跟你做愛,怎麼樣讓你得到滿足。」他撥弄著冷荷風的髮絲,繼續說道:「我不只要讓你得到滿足,還要你情難自禁的扭動身體響應我,要你喘息地叫著我的名字。」

  「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的!」

  「對我而言,沒有不可能的事。」

  語畢,高逸雲解下冷荷風的褲子,冷荷風就這麼毫無遮蔽的躺在黑暗裡;高逸雲將手伸向他,那冰冷又火熱的觸感,讓冷荷風大口的喘息著,全身抖顫得更厲害,顯然是想到那一夜的情況。

  「還記得那一夜我進入你這裡時的感覺嗎?」

  高逸雲的話如絲如蜜,他的手指撫摸著冷荷風私密的地方,令他打了個冷顫。

  「你這裡很緊,我潤滑了好久還是進不去,而每潤滑一下,你就全身打顫;你不曉得你的身體想在要什麼,但是我知道你在求我,求我趕快進去。」

  「別再說了!」冷荷風狂吼一聲,他感覺到氣憤、羞恥,還有更多無法拒絕的難堪。

  高逸雲的手指輕柔的撥開他的臀瓣,輕抹著他的小洞,再輕輕的插入。

  冷荷風忍不住抓緊枕頭,將臉埋入其中,像瘋了似的大口呼吸著,好似身體裡的空氣一點也不夠。

  高逸雲壓在冷荷風背上,硬挺的欲望強行進入他體內,那種被撐開的感覺讓冷荷風咬著牙低吟著。

  「還是很不適應對不對?因為你一直強烈的抗拒著我。你的心若是拒絕我,你的身體也會跟著不停的抗拒,就算有藥香體質的幫助,還是感覺是我在強行與你做愛一樣;你這麼難受,我看了也不好過。」

  「放開我……啊!」

  一個狂猛的推進,強烈得讓冷荷風發出幾乎是顫抖的叫聲。他全身冒出冷汗,整個身體像快被撕裂般狂亂抖顫著,那種痛從身後傳到體內,令他發出低吟聲,痛苦得幾乎快窒息。

  「放鬆!要不然你會更難過。」

  「不!」他堅持的僵直著身體,守護他唯一的自尊,不向高逸雲哀求要滿足自己身體的渴望。

  「你啊!唉……那我幫你好了。」

  高逸雲伸出手握住冷荷風的欲望;冷荷風手腳酸軟的挺起身體。

  高逸雲的撫摸時重時經,冷荷風握緊拳,身體變得又燙又痛,但他早已分不出是痛感還是喜悅的感覺在他體內擴散開來。

  高逸雲在他身後來來回回的進出,並且親吻著他的裸背,撩起他汗濕的髮絲,不斷的用手刺激著他的下身。

  這種感覺太過刺激,他失去控制地叫了出來。酥麻的感覺從腰部開始蔓延至全身,他低喊、哭泣著,卻怎樣都不能讓高逸雲罷手,性慾的美好感覺讓他無力抗拒。

  「我愛你,荷風,我要讓你得到最大的歡愉。」

  「不!」

  隨著高逸雲的擺動,冷荷風的淚水從眼角流到頸項,那是興奮狂喜的眼淚,也是對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悲傷象徵。

  「你說一千個不,我就說一萬個是!荷風,我愛你、我愛你、我愛你!」隨著身體的擺動,高逸雲不停的說著愛語,像在催眠冷荷風,更像是不斷的宣洩滿心的愛意。

  「不!」

  隨著這聲不,冷荷風的身體一陣抽搐,射出體液,他幾乎在高潮中昏過去。

  當他意識清醒過來後,仍是全身癱軟,高逸雲將無力的他抱在懷裡,為他治療剛才他硬是以內力控制紅蜂時所受的內傷。

  ***

  天將亮未亮,四周十分靜謐,冷荷風胸窒的感覺已經無礙,高逸雲反倒疲累得睡著。高逸雲睡在內側,冷荷風則睡在外側的位置;他的長手一撈,一把利刃便牢牢的抓在手裡。

  那是可以割鐵斷金的利刃,握在掌心,面無表情的輕輕舉起。此時他的身體還是赤裸的,身上只覆著一條薄被,粘濕的感覺是剛才做愛時所流出的汗水及體液所致,空氣中飄散著高逸雲身上的藥香味。

  高逸雲在睡覺,就算他是一流的高手,熟睡時也防不了像他這麼近距離的攻擊。

  他握緊刀刃,知道只要回身一刺,高逸雲就算不死,也必定是重傷;如果他現在毫不猶豫的刺下去,高逸雲絕對無力反抗。

  他輕輕的轉身面對高逸雲,在黑暗中己待了很久的他,雙目己能漸漸在黑暗中辨物,他可以看見高逸雲的臉孔,即使無法完全看清楚,但是他永遠記得這個男人有著一張如何令人目眩神迷的面貌。

  他顫抖的吸氣,知道機會只有一次。

  但是他卻突然想起剛才高逸雲在歡愛過後,溫柔的點了他的穴,為他治療一時氣窒的胸傷。他從未受過如此呵護與心疼的溫柔,高逸雲不僅治療他的胸窒,還為他拭汗、擦身,並且在他唇上憐愛的親吻。

  此時那把利刃彷彿千斤重般,讓他幾乎舉不起手。他忍不住流出冷汗,身體有些抖顫;但後庭的隱隱作痛,在在顯示著他剛才享受到如何的歡愉,也接受了如何的屈辱,而這種屈辱是他無法忍受的。

  若說他冷荷風因體質特殊而無法有情人、有朋友,那他唯一擁有的,就是一份他引以為傲的自尊而已;而這是他生命中唯一值得驕傲的,任何人也別想奪去他僅有的這份自尊,就連高逸雲也不行。

  他握緊刀柄,緊得讓刀柄的凸起壓痛了他的手,然後猛地往高逸雲的身上刺去。

  此時,高逸雲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。當他的眼睛與高逸雲的眼睛四目相對時,這一瞬間,他的呼吸彷彿停止了般,但他的刀卻已收不回,仍然直往下刺,刺到高逸雲的心口處--

  ***

  像高逸雲這樣的高手,就算在最危急的一刻,他仍然可以自救。

  只見他拉起被子,冷荷風身體一個不穩,拿刀的手也失了準頭。他看到高逸雲的手高高舉起,以為他要殺他;他閉起眼睛準備受死,但高逸雲卻沒有殺他,反而伸手將他推落床下。

  高逸雲為他捲起棉被,整個包住他,他在從床上掉落到床下時翻了一個圈才落地,但是因為有棉被包住,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摔疼。

  這時,冷荷風聽到一陣風嘶聲,在他還不完全瞭解狀況前,高逸雲急迫的吼道:「把頭縮進棉被裡!快!」

  冷荷風仍不瞭解狀況,霎時只見無數的牛毛針破窗而入;那些牛毛針如密雨般射進屋內,他在緊急關頭,本能的將頭縮進棉被裡。

  高逸雲發出一聲悶叫,窗子因而被他震碎;然後冷荷風聽見屋外傳來一陣哀號聲。

  那是女性的聲音,而且有老有少。他聽到嘈雜的說話聲,所以推測可能有二十多人,而且武功可能都不弱。

  不同於剛才危急時的呼喊,高逸雲此時十分優閒地道:「紅紗宮的客人們,想要看我的裸體盡可放聲說,我正赤裸裸的躺在床上睡大頭覺呢!雖然我的身材十分完美,但若是你們闖進來,可能會看到不太好看的畫面,若是你們不忌諱,大可每個人都進來看,我不收銀子便是。」

  「高公子,你身材好不好我們不曉得,但是你這麼大方,我們豈能小氣,再送個天女散花給你。」

  說話的人一樣優閒,但是一聽到天女散花,對毒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那是紅紗宮裡極毒的暗器,被撒中者無不肉蝕骨化。

  驀然,只見幾道液體往屋裡噴射,宛如清冷的水泉一樣。

  高逸雲拿起床褥隨手一揮丟出窗外,而被棉被包住的冷荷風則沒傷到一絲一毫。

  「高公子,請問你死了沒?宮主說死要見屍,活要見人。宮主要請的人,從來沒有像你這麼難請的;宮主真的生氣了,她說乾脆把你殺死抬回去算了。我看你就乾脆死了吧!別再為難我們了。」女人語調輕鬆,好像死不死只不過是一場遊戲。

  「我是還沒有死,不過也只剩半條命了。小紅姑娘,你千萬要手下留情啊!」

  「你還沒死啊?高公子,你可真厲害,我們先用牛毛針制住你的行動,就算你只中了一根牛毛針,也會讓你像死人一樣不能動,之後又用天女散花攻擊你,相信你該是逃也逃不了,想不到你竟然還能開口說話!」

  「是啊,小紅姑娘,你要不要進來看我是不是真的中了牛毛針呢?」

  外面傳來嘻嘻笑聲。「免了,高公子,你的鬼點子多,宮主吩咐過,她說不能靠你太近,因為你這人最會勾人家的魂,被你看過一眼的姑娘都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你;即使是要害你的人,也會被你逼得自殺,所以我們就此相別,我還會再來的,後悔有期了,高公子。」
待紅紗宮的人全數撤離後,門外傳來一道聲音--

  「主上,我剛才見到紅紗宮的人大舉撤離,您還好嗎?」

  「黑影嗎?回去吩咐我二弟,就說紅紗宮在尋我麻煩,要他幫幫我,他就知曉意思了。你走吧!」

  黑影顯然還不太瞭解情況,正想問清楚,隨即又想到高逸雲的個性,於是應道:「我立即回去稟報二公子。」

  待四周寂靜無聲後,冷荷風才將頭探出棉被。

  高逸雲則全身赤裸的坐在床上,他環視了屋子一圈,輕聲道:「真是抱歉,把你的雅居弄成這個樣子。」

  屋子裡不但凌亂不堪,而且高逸雲在天色微亮之下赤身露體,也著實讓冷荷風尷尬的撇過臉去;再想到剛才他本來要殺高逸雲,高逸雲卻反而救了他,他不禁有些心虛。

  「我要換衣服,你出去吧。」冷荷風身上只裹著一條棉被,他有些無力的道。

  「我也想出去,只是……有些不方便。你可以在我面前換,我會閉上眼晴。」

  以為他又在說些調笑話,冷荷風冷冷地瞪著高逸雲,「你雖然救了我,但是我跟你的仇恨還是沒有消除,今天因故殺不了你我認了,但是你只要再接近我一次,我還是會殺你,你要不要試試看?」

  「不必試了,你的決心我很瞭解。」高逸雲臉上泛著一抹苦笑,「現在要我出去是不可能的事,你還是將就點,在我面前換吧!」

  「你還在耍我!」冷荷風怨恨的道。他最恨他這樣的口氣。

  「我的腿癱了,恐怕只能用手走出去,那挺難看的。」高逸雲低聲道。

  聞言,冷荷風轉過頭來,注視著高逸雲,「你又在玩什麼把戲?」

  「我沒有玩把戲,我的腿真的不能動了,也就是癱了,別說是走路了,就連踢一下恐怕都有問題;你若是真的想殺我,這倒是個好時機。」

  「你胡說些什麼,前一刻你還好好的,怎麼可能……」冷荷風的目光定在床上,只見他剛才睡的地方有無數的牛毛針,若是他還睡在上面,想必非死即傷;若不是高逸雲剛才將他以被子裹住往床下推,他恐怕是避不開牛毛針。

  「這針用內力即可逼出來,你休想騙我。」雖然這麼說,但是他的心裡卻有些不安。因為他知道,以高逸雲的功力及身手,牛毛針根本就傷不了他;若是他當時沒有把自己推下床去,那麼現在不能動的就是自己了,所以他中針跟自己絕對有關係。

  「紅紗宮的牛毛針入肉即化,吸內附骨,中釘者無不如死屍般不能動彈。我腳中釘時,就曾經試過用真氣把它逼出去,誰知它反而鑽得更深,直入我的脛骨,現在我的腳膝蓋下完全不能動,也就是說……我的腳癱了。」

  「你胡說,你在騙我對不對?」冷荷風大聲吼著,因為他知道一個絕頂高手,若是腳癱了,那他這一輩子根本就是狗屁不如,那對一個絕頂高手而言,絕對是件比死更難受的事,更何況是高逸雲這樣的高手,那絕對是生不如死。

  看他情緒這麼激動,高逸雲卻笑得十分平和,安撫著他道:「對,我騙你的,你真聰明!看來以後不能騙你了,那人生又少了許多樂趣。」

  高逸雲抓起身邊一件衣物搭在自己身上,他左手按住床板,右手扶在床邊,雖然裝成若無其事,姿勢卻有些怪異。

  心底一陣泛寒,冷荷風喉嚨發出一陣模糊不明的聲音;高逸雲額上冒出汗水,卻依然談笑風生。

  「荷風,我今晚再來你門前與你一同飲酒賞月,只可惜看不到你換衣沐浴的情景,真教人傷心。」

  抓住床邊的柱子,高逸雲緩緩的下床,姿勢實在怪異到了極點。他是用手撐住自己的身體,而不是用腳撐住自己的身體,他的樣子就像根本不會走路,而正在學走路的孩子。

  就算他赤腳踏到腐水,腳底泛滿鮮血,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變,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顯然是不想讓冷荷風想太多或太自責,但是汗水卻滑下他的臉頰,使他看起來有些狼狽。

  「別走了,我……我……」冷荷風的聲音沙啞,「你的腳流血了!」

  「沒事的,只是流了一些血而已,很快就干了。」他吃力的說,臉上的笑依舊。

  冷荷風抓住他的臂膀,高逸雲在可以面對冷荷風的情況下,竟然別過頭去,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有的情況。冷荷風抓住他臂膀的手不住地顫抖,如果一逸雲的腳廢了,那罪魁禍首一定是自己,而高逸雲還這麼年輕,他如何度過往後的日子?

  「我用內力替你逼出牛毛針!」

  「不必了,沒有用的。」

  「坐在床上,不要動!」冷荷風怒聲吼叫著。

  高逸雲臉上自在的笑容再也撐不住的垮了下來。「沒有用的,荷風  我說沒有用的。」

  「不試怎麼知道!」冷荷風將高逸雲推到床上,他披上一件衣物,坐到高逸雲的腿邊,「在哪裡?」

  高逸雲指著脛骨的地方,兩隻腳被牛毛針射入的地方幾乎相同;冷荷風用內力想逼出針,高逸雲一陣吃痛,額上汗水落得更厲害。

  「為什麼會沒有用?」冷荷風驚駭不已。這種暗器照理說是很好處理的,為什麼這兩根牛毛針如此厲害?

  「紅紗宮以製作暗器獨步武林,若只是尋常的牛毛針,又有什麼可怕的。」高逸雲輕輕淡淡的道,他看向冷荷風,「你有受傷嗎?」

  這句關心的問話,令冷荷風怒不可遏,「你還管我做什麼?你自己……你自己都管不了,還管我做什麼!」他一陣大叫後,背過身去,顯然是心情大受刺激,再也無法扼遏,「你去把你的隨從叫回來,要不然--」

  「不能叫,我二弟有仇必報,再加上他又是冷心腸、直個性,只怕這件事一鬧大,連你都脫不了關係,我不知道我二弟會怎麼對付你,所以我才支開黑影的。」

  「你瘋了你,我根本不值得你這麼做,你的腳廢了就再也救不回來了,那紅紗宮的人還說要再回來找你,你那時怎麼辦?」

  「我說過了,就算為你流盡身上的每一滴血都不算什麼,更何況只是廢了兩條腿,我還覺得非常划算呢!」高逸雲輕笑道。

 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,也沒有人為他做到這樣的地步,冷荷風心情不但激動,而且整個身體忍不住顫抖著,再也分不清心中對他是恨還是憤怒。他再怎麼也想不到,高逸雲不但敢說,而且他還真的這麼做了。

  「你是瘋了才會這麼做!」

  「人一輩子若是沒有為誰瘋過,那也挺無趣的,我可不想當個這麼無趣的男人,一生過著無趣的生活。」

  「都這種時候了,你還能說笑話?你--」冷荷風再也說不出話來,只是激動的急喘著。

  高逸雲將他臉上的汗抹去,「你在為我流汗,那我這雙腳就沒有白廢,至少我知道你這個時候是在乎我的。」

  冷荷風再也忍受不了,他心情不斷的起伏,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覺湧了上來,看著高逸雲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,他憤恨的一拳打在高逸雲的身上,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。

  「你是故意的對不對?你是故意要讓我心裡難受,我剛才要殺你,你也完全知道,但是你還因救我而讓自己半身不遂;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你,心裡就會對你動心,告訴你,我沒有,也永遠不會!」

  「隨你怎麼想,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救你,只是本能反應地將你丟下床去而已,你不必感到內疚或感激。其實我也是跟你玩玩而已,就像你說的,像我這樣的人,要什麼樣的人沒有?我只是對你一時著迷,而你又不停的抗拒,讓我覺得有趣而已,所以我才跟你玩玩;不過現在想想也實在太無趣了,所以我決定放棄!」

  高逸雲說的全都是反話,全都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傷與冷荷風無關。

  冷荷風當然知道高逸雲的用意,他用手摀住嘴,以防自己哭出來;他背過身,過了好一會兒,情緒才漸漸平復。

  倒是高逸雲逕自穿上衣衫,冷荷風見到他的舉動,不由得怒叫:「別動,你的腳剛才才踏到腐水!」

  「我的血中自然有靈藥,血一流出來,傷口自然就治療好了,你讓開,我要回家了。」

  一個腳癱了的人,如何能夠回家?冷荷風喉結上下滑動著;他很少離開此處,但此時他別無選擇。他眼睛瞥向別處,「我--」

  他還未說完,高逸雲就冷冷打斷他的話:「不必了,我跟你之間的情分不到如此的地步。」

  「我會收銀子跟費用的!並不是平自無故送你回去高家。」冷荷風也盡量冷漠的回答,他知道過多的同情,只會讓高逸雲如此的高手反感,甚至憤怒。

  高逸雲冷笑道:「你要背我回去嗎?」

  「也許我可以做個會走動的椅子,讓你坐在上面,或是我雇轎子將你送回去。」冷荷風不忍去看高逸雲的腳,「要不然你怎麼回去?」

  高逸雲沒有說話,只是沉默,一會兒後,他才輕聲道:「好吧,我付你十萬兩,銀貨兩訖之後,你我就再也沒有關係。」

  冷荷風看了他一眼,狠下心道:「那……那是當然!」

  ***

  客棧裡走進一位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,不禁令所有人眼睛一亮,而隨著他的出現,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香味。

  這位絕世美人輕顰著眉,眼裡露出冷意,讓人覺得此人不但美貌無人可以比擬,他的氣質更非一般人所能及。

  這位絕世美人與一位絕世公子一同進到客棧,令人一眼就覺得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簡直是郎才女貌、神仙眷侶。

  然而這位英俊如仙人的絕世公子卻是坐在椅上被扶進來的,使得畫面顯得有些可笑,也讓人為這位絕世美人叫屈;因為如此的美人,怎麼能匹配一個沒有行動能力的男人呢!

  冷荷風將坐在可自行轉動的椅子上的高逸雲扶到客棧的椅子上,他的動作不是特別溫柔,但是仍可以感覺到他力量控制得宜。

  高逸雲低聲道:「多謝。」

  客棧裡的店小二早已候在一旁,他好奇的看著高逸雲的腿,不過眼睛最後又瞥向冷荷風,他慇勤的道:「客官,不曉得你們要吃什麼?」

  「你要吃什麼?」冷荷風對旁人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十分厭憎,他向偷看他的店小二冷冷的瞥去一眼,那一眼帶著九分不悅、一分殺氣,店小二被他冰冷的目光一瞥,竟然再也不敢看他,而且身子微微抖顫。

  「店小二,好吃的都端上來,今晚還要住宿,雅房兩間。」

  一聽見他的話,店小二立刻飛奔去準備東西,因為剛才冷荷風那一眼令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
  點好了菜,兩人又靜默無語。這是他們趕路的第四日,通常都是在無話可說的狀態下;一來是冷荷風原本就不喜歡說話,二來是一向話說個不停的高逸雲,忽然之間也極少開口,兩人同行四日,彼此說的話竟然不超過二十句。

  對於周圍的騷動與探視的目光,冷荷風一律不理,他靜靜吃著菜,而高逸雲則向客棧環視了一眼,才舉箸吃飯。

  等他們吃完飯,冷荷風將高逸雲扶進可自動轉動的椅子裡,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嘻笑聲,他目不斜視地繼續將高逸雲扶到椅子上。

  「可憐這樣的美人,竟要一輩子被綁在這種殘廢的男人身旁!」

  「對啊,大哥,這個殘廢男人雖然長得好看,但是中看又不中用。」

  「你晚上會不會孤枕難眠啊?小美人!」

  四周又傳來一陣譏笑聲,然後開始有人唱起一個寡婦孤忱難眠,夜晚思春的民間淫穢小調,這種淫聲穢語令冷荷風臉色變得更為冰冷,他手在袖中微微一動,似乎要撤出什麼東西,但高逸雲立刻抓住他的手。

  「別惹事!我們不需要中途生事,這班人是這裡的地頭蛇,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懂吧?除非他們真正惹到我們,要不然不必動手。」

  冷荷風依言收了手,高逸雲揉揉額頭,「我有些累了,上樓去睡吧!」

  進到房間裡,他半扶半抱地將高逸雲扶到床上,店小二送來熱水,而冷荷風最難堪的就是此時。

  倒是高逸雲見狀,輕聲道:「你回房去吧,我自己擦。」

  冷荷風沒有理會高逸雲的話,反而主動蹲下來,把高逸雲的鞋子脫掉,再伸手解開高逸雲的衣服,待高逸雲幾乎半裸,他才拿起濕布擦著高逸雲的身體,之後又把高逸雲的褲子拉高,擦拭他的腿,然後再將高逸雲的腳浸入水裡,幫他洗著腳。

  他一根根腳趾慢慢洗著,高逸雲沒有說話,但是他的呼吸十分急促。

  冷荷風的臉上仍是難堪的泛紅,他知道這樣的情形像什麼,像一個新嫁娘在為自己的相公浴身。這個想法一湧上,令他更覺得自己處境有些尷尬。

  「夠了!不必再洗了!」高逸雲聲音有些顫抖,「麻煩你轉過頭去,把濕布拿給我。」

  他一時不解,但隨後便瞭解,他雖然幫高逸雲擦身子,但是褲子裡畢竟沒有擦,高逸雲想要自己擦。

  他面紅耳赤的轉過身去,只聽見一陣衣物拉起聲,接著是擦拭身體的聲音,然後是濕布掉進水盆裡的聲音。

  他慢慢的回過身,高逸雲靜靜的看著他,「我們四日都在曠野趕路,未曾住過客棧,你也已經四日未曾清洗,你先回房間去浴身吧!我要睡了。」

  「好,我就住在隔壁,若是你有什麼事,敲敲牆壁我就知道了。」

  高逸雲躺下來,將臉面向牆壁,背對著他,極為客氣的道:「好。冷荷風,多謝你了。」

  冷荷風走出高逸雲的房間去浴身,回到房間時,聽到牆上一陣拍打聲,他立刻趕到高逸雲的房裡。

  高逸雲躺在床上,聲音仍很清醒鎮定,「我剛才聽到有些奇怪的聲響,你今晚跟我同床睡吧!」

  這句同床睡讓冷荷風明顯的顫抖了下,顯然是想到以前的事。

  高逸雲望向床簾,苦笑道:「你放心吧,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,就算我要對你做什麼,你要脫困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。你若是不想與我同床睡,也可以回房去睡,只是我總有些不祥的感覺,所以才希望彼此有個照應。」

  的確,高逸雲以前對他糾纏不休,但是現在他腿已廢,幾乎已成半個廢人,若他真有不軌的意圖,以他的身手要脫困的確很容易,冷荷風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。「我瞭解了。」

  高逸雲將自己的身體往床裡面移,而且背對著冷荷風,顯示自己沒有要對他做什麼;而冷荷風雖然瞭解情況對他完全無害,但是當他看到高逸雲寬闊的背,再想到自己曾經在激情難耐時,抓住這個背不停的低叫時,渾身忍不住一陣顫抖。

  他跨上床,也背對著高逸雲,眼睛望向房外,兩人之間尚留有一些空隙,不會接觸到對方的身體。高逸雲不再作聲,似乎己經合眼安睡,倒是冷荷風聞到高逸雲身上略微飄來的藥香味,那味道令他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。

 兩人同睡一床,同蓋一被,被窩裡似乎有些過熱,熱得令冷荷風額頭冒出薄汗。冷荷風想伸出手拭汗,卻又怕自己手一動,會驚醒可能己睡著的高逸雲。

  他沒有伸出手,任由薄汗在空氣中靜靜的蒸發消散,大張著眼怎麼都睡不著。

  夜慢慢深了,在他背後的高逸雲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,空氣中依然傳來高逸雲身上的藥香味。

  冷荷風大張著的眼試著緊閉起來,雖然緊閉上眼,但是他還是沒有睡著,反而意識十分清醒。

  深夜裡很寧靜,若不是他是醒著的,也許會沒有注意到,那個聲響很輕,跨著很輕很慢的步伐進到他今晚原本要住的房間裡;他想要起身去探個究竟,看是誰竟敢半夜偷偷摸摸的潛進他本來要住的房間,高逸雲卻忽然抓住他的手。

  「別動,也別出聲!」

  冷荷風沒有動也沒有出聲,他聽到他原本住的房間門被推開的聲音,但是他們似乎發覺裡面空無一人,喃喃了幾句話,他聽不清楚,但是高逸雲的功力比他高,顯然耳力比他靈敏;只見他神情凝重,卻依然保持鎮定。「他們要過來了。」

  他們?聽起來不只一人,是紅紗宮的人嗎?若是紅紗宮的人,為什麼會走到他的房間去呢?他大感不解的同時,高逸雲輕輕翻過身體面向他,在他身後輕聲道:「翻過身面對我。」

  高逸雲的聲音十分嚴肅,冷荷風知曉高逸雲並不是在開玩笑,他依言翻過身體面對高逸雲。

  高逸雲目光盯視著房門外,並沒有在看他,但是他雙手忽然摟緊冷荷風,命令道:「靠在我胸前!」

  靠在高逸雲的胸前!?他一陣輕微的料顫,卻沒有照做。高逸雲不理會他的心情,立刻壓下他的頭,讓他靠在自己胸前。

  冷荷風心亂如麻,入鼻的是高逸雲濃郁的藥香體味,他不得不承認那味道十分清香醉人。

  「深呼吸!快!」

  他張著嘴,用力的呼吸,耳朵卻靈敏的聽著腳步聲正朝高逸雲的房裡走來,然後是紙窗被輕輕戳破,一陣吹氣的聲音傳了進來,那聲音很輕,若不是他在這個房間,而且十分清醒,也許根本就不曾注意到。

  被吹進來的可能是一種香氣,因為空氣中除了高逸雲的藥香味外,好像又多了一種香氣,那香氣十分特別,讓人聞了還想再聞;他想抬起頭來深深嗅聞,卻被高逸雲牢牢按住他的頭,不讓他抬起頭來嗅聞,讓他只聞得到他身上的藥香味。

  過了一刻鐘,門外傳來一陣嘻笑聲,笑聲充滿粗鄙的淫意。

  「大哥,你真聰明,知道他可能在這個房間。不知是你先上,還是我先上?」

  一聽到這個聲音,冷荷風立即認出來人是誰。這人是剛才他們吃飯時,出言不遜的那些地頭蛇。

  「我們乾脆一起上,反正那個唇紅齒白的小子一定浪得很,只怕我們兩個人還滿足不了他哩!這熏香這麼厲害,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次那個眼高於頂的什麼大少,浪得叫爹叫娘的哀求;不過這小子更美更艷,浪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樣子?一想起來就教人全身發癢,下面都熱了起來。」

  接著又傳來一陣粗鄙的笑聲,冷荷風一陣顫抖,他雖然全身是毒,毒藥對他可能無效,但若是迷香、催情之樂,那就未必無效了。

  他光想到方纔若是自己一人住在隔壁房,而吸入這種迷杳,他現在的景況也許會非常難堪也不一定;雖然對方碰到他會被毒死,但是在毒死之前,自己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。

  幸好高逸雲的警覺性高,所以叫他到他房間來睡;高逸雲的體質是百毒不侵,所以迷香對他無用。

  門被大大方方的推開,兩人似乎對自己的迷杳很有信心,所以連查看也沒有就直接進入房內。高逸雲用手撐坐了起來,兩人一看到他,認定他也中了迷香,所以並不怎麼在意;他們的目標是冷荷風,而不是高逸雲。

  「大哥,這人世中了迷香,怎麼辦?」

  「將他丟到一邊去,反正他是個殘廢,也不能怎麼樣,那個可愛的小美人比較重要。」

  高逸雲的聲音突地響起:「你們有兩個選擇,第一個是乖乖的走出去,第二個是滾出去,你們要選哪一個?」

  對方哄笑了起來,「說得跟真的一樣。你這廢人要是想要的話,等我們盡興後再換你好了;只怕到時你挺不起來,消受不了這美人。」

  「原來你們選擇滾出去,那就滾吧!」高逸雲衣袖一甩,兩人立即哀叫一聲,全都飛出房間,落在客棧的庭院裡,只怕沒死也去了半條命。

  ***

  沒多久,房外傳來一陣聲響,想必是客棧的人在處理剛剛那兩個人。

  高逸雲撫著冷荷風的背問:「你沒吸進那迷香吧?」

  冷荷風緩緩從高逸雲懷裡抬起頭,他整張臉暈紅,紅唇襯著白膚十分動人,目光流轉間有幾絲的水氣。

  高逸雲見狀皺眉起,「你有聞到除了我身上的樂香味之外的香味是嗎?」

  「只聞到一點點。」

  「屏氣凝神,抱元守一!」高逸雲又將他的頭押下,讓他靠在自己胸前,「那兩人下的是一種極厲害的春藥,只要聞到一點點,饒是你有多強的武功都沒用,只想做……男女親愛之事;你聞著我身上的樂香味,聞久一點或許會好些。」

  冷荷風依言聞著高逸雲身上散發出來的藥香味,身體卻莫名覺得燥熱,他微微翻扭著身體,開始喘息起來;他眼一抬,看著高逸雲。

  月光透過邊窗戶,照在高逸雲的俊臉上,更顯現出他的俊朗。高逸雲是他從未見過的美男子,他的樣貌、身材無一不美,他內心一陣發熱,抓緊高逸雲的手臂。

  「我……我覺得怪怪的!」

  他的聲音幾不可聞,但是高逸雲離他如此近,聽得一清二楚。

  「忍耐一下,一會兒就好了。」

  高逸雲再度壓下他的頭,讓他吸聞進更多他的氣息;冷荷風緊咬下唇,忍住體內那般騷動。

  「你的藥香味對我也會造成影響,對不對?」

  「對,但不如迷香強烈,影響很有限,而且那只是味道,你一離開我,聞不到味道就不會對我有感覺了。」

  「但是前兩次……」

  「那是因為我吻你,餵你吃下我的唾液,催情的作用才會那麼大,其實藥香味沒有那麼大的作用,頂多讓你覺得身體發熱而已,不會再有別的了。你閉上眼睛,現在什麼都不要想。」

  冷荷風閉上眼睛,但藥香味一直竄進鼻間,令他心神紛亂,怎麼樣都無法平靜下來。他略微喘息著,再度張開眼睛看著高逸雲,在他根本還來不及瞭解自己做了什麼事之前,他伸手探向高逸雲胸前的肌膚,那熱燙的觸感讓他覺得好安心,他迫切需要做些什麼來讓他的身體不再那麼熱。

  他的動作讓高逸雲為之一顫。高逸雲低頭看他,只見他的手在自己胸前撫摸著。

  高逸雲的眼神讓冷荷風全身更加發熱。「我真的覺得怪怪的……有點熱!」

  他在索吻,高逸雲的雙手顫動,卻沒有擁抱他,也沒有親吻他,他的額上沁出汗水,「再忍一下,荷風,只要再忍一下!」

  冷荷風同樣也在冒汗,兩次歡愛的經驗都是高逸雲主動,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,只能撫摸著高逸雲的身體,然後將頭偎進高逸雲的頸項亂嗅,嘴唇在他脖子、臉頰上四處不停的親吻著,還不停的喘息。

  「幫幫我……高逸雲,我好難受。」

  「荷風,鎮定、鎮定下來!」

  他下身脹得好痛,不由自主地坐到高逸雲的腿上,並用自己的身體去摩擦他的腿。

  那種感覺令人幾欲發狂,他低吟著,腳環住高逸雲的腰,將唇湊到他面前,唇瓣不只顫動,還用舌尖不斷的舔著他的唇,「幫我,高逸雲,幫幫我!」

  他主動拉高逸雲的手放到自己身上,他的衣衫已經被自己半拉開來,月光照在他半裸的身軀上,他的胸膛急遽的起伏。

  他拉著高逸雲的手來來回回的在自己身上撫摸,喘息聲如遽,如此美極了的畫面,任何男人看了都無法忍受。

  高逸雲看著他一會兒才將頭低下去吻他的蓓蕾。冷荷風低叫一聲,抓住高逸雲後背的衣衫用力的喘息著,在他身上扭動得更厲害。高逸雲將手往下移,輕輕扶他躺下,讓他躺在床褥上,全身幾近半裸的呈現在月光下。

  他微微張開嘴,希望高逸雲與他熱吻,高逸雲卻用兩根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唇;他咬住他的手指,再用舌尖去舔吻,吻得十分用力,並不斷發出呻吟聲。

  高逸雲另一隻手慢慢的往下滑,穿過他半敞的衣衫來到他的下腹。

  冷荷風抓住他的手臂,眼裡透出興奮的光芒,喘息變得更急促;而高逸雲則繼續往下輕輕握住冷荷風情欲難耐的地方。

  冷荷風的情欲根源被高逸雲握住,他只覺得舒服又酥麻,讓他更為激動;他的頭往後仰,喉嚨發出愉悅的呻吟。高逸雲仍不斷撫摸、挑逗著,讓他表現出自己最狂亂的一面。

  冷荷風身體扭動得十分狂亂,良久,他低喊一聲,將欲望狂洩而出,噴到高逸雲的衣衫上,然後張著嘴喘息著。

  高逸雲輕摸著他的發,沒有說話;因為他也在喘息,無法說話。高逸雲拉起被子將幾近全裸的冷荷風蓋住,「睡一下,你吸入的迷香很少,這樣應該就可以了;你明早起來就會覺得好很多了。」

  冷荷風看著高逸雲,這才瞭解高逸雲並沒有要跟他做愛的意願,也沒有趁人之危,因為高逸雲連吻也沒有吻他,似乎只是要讓他發洩迷杳的藥力而己。

  「謝謝。」他幾乎說不出這兩個字,而他後庭還在悸動,顯示自己要的不只是高逸雲幫他發洩,他還想要一些別的……

  「不客氣,你睡吧!我也要睡了。」

  語畢,高逸雲躺下身,但仍是背對著他,維持他們剛才的姿勢。

  冷荷風翻過身體,也維持剛開始睡時的姿勢,他們之間沒有碰觸,但他仍在喘息,只是喘息聲比剛才減弱許多。他的身體似乎沒有得到完全的滿足,還有一些缺憾……

  ***

  隔日,他們梳洗過後,高逸雲沒有再提昨夜的事,好像當這件事沒有發生,冷荷風當然也沒有去提這件事。

  他們依然在趕路,高逸雲精神不錯,倒是冷荷風,比往常更加注意著高逸雲的一舉一動。

  高逸雲不再像前四日趕路時那般沉默無語,他會跟他說話,只不過說的話不像以前那樣不正經,而是非常正經的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。

  他們每走過一處江或塘,高逸雲就會告訴他這江或塘叫什麼名字,又是什麼樣的緣由讓它取這樣的名字;若經過一處城鎮,高逸雲就會告訴他,此座城鎮有什麼特色,又有什麼名產,以及它的民俗民風;若走過荒野草原,高逸雲就會隨便指著某株藥樹或小草,告訴他這種樂樹與小草有何功用,又有什麼害處。

  冷荷風從不知高逸雲竟是如此博學多聞,更不曉得高逸雲曾經走過那麼多地方,他只覺得無比震驚。高逸雲若見他疲累,就會收口不談;若是他反問問題,高逸雲會更仔細的回答,一點也不馬虎。

  冷荷風這才曉得高逸雲不但有百毒不侵的體質、上乘的武功,更有廣博的知識及學問,而且他不但讀萬卷書,更行過萬里路;他一直以為高逸雲只是對他不停糾纏的浪蕩子而已,可見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徹底錯了。

 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開始有一些變動,高逸雲不再對他說些不三不四的話,他們之間就像是一拍即合的好友一樣,不論及任何情欲或身體的悸動。

  高逸雲變得十分謹慎自制,而且每次面對他時展露的笑容都十分正經,絕對不帶任何的邪狎;而他看他的眼神,更是沒有以前那種驚艷著迷的模樣,更像是根本就沒看到他絕艷的容顏般。

 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,因為他從未有過朋友,如此廣博多聞又善於談笑的好友是他夢寐以求的,如今存在他與高逸雲之間的,顯然只有純純的友誼。

  但是有時他會忍不住看著高逸雲的髮絲、嘴唇、脖子及不該看的地方。他與高逸雲能成為朋友他非常開心,因為這代表高逸雲不再對他有身體上的渴望,他可以保有他僅有的自尊。

  但是偶爾,在內心深處,他又會泛起一點點惆悵,那惆悵慢慢變成愁悶,緊緊扯住他的心。他知道那愁悶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,害怕著若沒有成為高逸雲的情人,他在高逸雲心裡就不是獨一無二,而只是他眾多朋友中的一位,而且是任何人都可以代替的一位;他禁止自己有這樣的想法,卻不能禁止自己偶爾向高逸雲飄去的目光。

  ***

  他們趕路己進入第十天,這段時間確實不短;冷荷風一直遵循著高逸雲所指示的方向趕路,在近黃昏時,他們來到一個小鎮。

  「荷風,這個小鎮很有意思,小鎮的北方是座大山,聽說就明月亭古山。」高逸雲似乎很有興趣的說。

  冷荷風聽著,不明白他究竟在高興些什麼,月亭古山這名字聽起來也不怎麼樣,除了有些雅致之外,對他根本毫無吸引力。

  他們挑了一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落腳,高逸雲臉上的表情非常欣喜。

  「今晚若是月光明照,我們一定要上北山去看看,我一直希望能帶你去看看;那景色堪稱天下絕景,而且四周靜謐無聲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
  「上北山很困難嗎?」

  「不,對平常人而言也許困難了點,但是對我們有一身武藝的人而言一點也不困難,只要--」高逸雲忽然停住口,斂去原本高興至極的笑容,「那地方真的十分美麗,你若是想去,我畫張地圖給你,以你的輕功一定上得去。」

  冷荷風終於發覺自己問錯了問題。平常人要上去尚且困難,更何況是高逸雲這半殘的人,他何必問這種上去困不困難的鬼問題?

  他別過頭,當自己根本就沒問過這問題;而高逸雲的心情似乎蕩到了谷底,他沒有將話題再提到北方的大山,只是說了些這裡的風土民情。

  冷荷風漫不經心的聽著,看著高逸雲強裝無事的臉。

  今日的太陽落得極早,月色朦朧,襯得天色清美無比。高逸雲看了眼月色,顯然是想到北方高山看月的情致;看到他失望的眼神,冷荷風咬著唇別過頭去,不忍心再看。
身體,就走回自己的房間休息,但是卻怎麼樣都無法入睡。

  他將頭枕在被上,這間客棧十分乾淨,棉被至少比他住過的任何一間客棧都乾淨,他理應可以安心入睡,但不知為何,他就是睡不著。

  最後他披起衣服坐在床邊,看著天上明亮的月色,他遲疑了一下,起身穿好衣物,推開門走出房間,然後來到高逸雲房門前,猶豫了一下才敲了敲門,「高逸雲,你醒著嗎?」

  不一會兒,房內傳來回答:「我醒著,有什麼事嗎?」

  冷荷風推門進去,只見高逸雲躺在床上,正用手的力量坐起身。冷荷風咬緊唇輕道:「你今日黃昏說的月亭古山的事,你還記得嗎?」

  「記得,有什麼問題?」

  「我想去。」

  「現在嗎?」

  冷荷風點了點頭。

  高逸雲道:「那我立刻畫圖給你。那地方真的十分美麗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
  冷荷風將下唇咬得更緊,說出來的話有些顫抖:「我……我不想一個人去,若是你想去的話,可以跟我一起去。」

  這明明白白的邀請,熟知冷荷風孤僻個性的人聽了一定會喜出望外且吃驚至極,而高逸雲的臉上的確有些震驚,但更多的是難堪。「我很願意與你一同去,只是我的腳這樣,不能跟你一起去。」

  「我若是背你,你願意去嗎?」

  「你若是背我,只怕不好上去,你會累著的。」

  冷荷風目光看向別處,臉上有些發熱。「無所謂,我不怕累。」

  「那好,我們一起去看月亭古山的風景跟月色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
  高逸雲一口答應,冷荷風這才鬆了口氣。他走到床邊背過身,讓高逸雲爬到他身上來。

  高逸雲一爬上他的背,立刻環住他的頸項。

  冷荷風輕聲道:「抱緊,我要走了。」

  「先到客棧裡買瓶酒。」

  「買酒!?」冷荷風驚訝的問。

  「沒錯,有山有月有美景,豈可無酒?」

  高逸雲的話讓冷荷風茫然,但是他仍背著高逸雲走進客棧。

  高逸雲對酒似乎十分挑剔,他聞了十多瓶酒才選中其中一瓶,打開瓶塞聞了聞,讚美道:「嗯,好酒!」

  他們選好了酒離開客棧,冷荷風背著高逸雲在街上輕步快走,高逸雲在他耳旁指示著方向。他們一下就走出城鎮,來到一座山前;此山並不是非常高,但是山勢卻十分險峻,似乎很難爬上去。

  他才剛要上山,高逸雲連忙制止他:「不對,不是從這裡上山,請你繞到出的後面,那裡有個洞口,從那裡上去比較容易。」

  從洞口進去?這前所未聞,但是高逸雲似乎心情很好,斷無開他玩笑的道理,於是他做言繞到山後,只見四處全是籐蔓,哪裡有洞口?

  但是高逸雲卻伸手比著一處濃密的籐蔓,「撥開那裡的籐蔓便會發現洞口。」

  果然,撥開籐蔓後,露出一個一人半高的洞穴,可是裡面十分暗,冷荷風擔心會有什麼危險,一時之間不知要不要進去。

  「快點進去,裡面很亮的,你絕不會看不到路。」

  明明如此漆黑,高逸雲竟然還說很亮,冷荷風實在不能理解;但是高逸雲高興的口氣任誰都聽得出來,於是他依言踏入黑暗的洞穴裡。籐蔓垂了下來,外面的月光照不進內部,洞裡是完全的黑暗。

  就在完全黑暗的同時,整個洞卻在瞬間亮了起來,冷荷風發出驚訝的叫聲,而在他背上的高逸雲卻低笑起來。

  「怎樣?很美吧!」

  這豈止是美,簡直是不可思議。只見壁上全都是一種奇特的晶石,就是這種晶石在黑暗裡發亮。

  高逸雲道:「這晶石在有光線的地方看來就像普通的石頭,但若是在完全黑暗的地方,就會璀璨光亮至極,美麗得不可方物。」

  「類似夜明珠嗎?」

  「大概吧,不過它比夜明珠更小,也更亮;夜明珠只能發出微暈的光亮,但是這種晶石能發出七彩的炫光。再繼續走下去,它們的亮光會更美麗。」

  照著高逸雲說的話,冷荷風繼續往前走,洞內十分光亮,那些七彩炫光更是迷人,怪不得高逸雲會說美妙至極,連他也不由得要承認這裡真的美妙至極。

  ***

  地洞也不知通到何處,冷荷風走了一會兒,只見前方又出現籐蔓,可能是出口。

  這時,高逸雲開口:「撥開籐蔓,就到我們要到的地方了。」

  他撥開籐蔓,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震撼。月亮幾乎近在眼前,萬里無星,就只有單月掛空,那瑰麗的情景浩瀚而雄偉,冷荷風不禁發出驚歎聲。

  高逸雲似乎十分高興,他笑道:「美妙不足以形容對不對?」

  冷荷風用力的點了個頭,卻引來高逸雲一陣輕笑;他指著前方一個天然形成的銀白色平台,「我們就在那裡坐下,賞月高歌如何?」

  「賞月可,高歌就免了!」

  冷荷風太過誠實的話,引來高逸雲一陣朗笑,顯出他現在十分開心。他自我調侃地道:「沒錯,聽我引吭高歌,還不如聽烏鴉嘎叫,你這句話有理,非常有理,是我說錯話,理當罰自己一杯。」

  冷荷風將高逸雲放下。

  高逸雲拿起酒瓶,將酒塞拔開喝了一大口,忍不住讚美道:「好酒,好景,好月!」

  他將酒遞給冷荷風,冷荷風猶豫了一會兒,卻沒有接過手。

  高逸雲一怔,隨即笑道:「對了,我喝過,有我的唾液,你不宜再喝,那就放在地上好了。」

  高逸雲將酒瓶放在地上,環視著周圍。

  他們所坐的地方是一個天然平台,在月光照射下隱約泛著銀光;放眼看去,能把整個美景看得一清二楚,再加上月色明朗、空氣清新,剛才又走過那麼一段美得不可思議的路,的確讓人心情很開懷,連素來不太喜歡笑的冷荷風都對著明月露出了笑靨。

  「你的笑容真好看!」高逸雲低歎道,話裡充滿了欣賞的意味。

  冷荷風將臉轉向他,高逸雲卻立即別開眼,像剛才說錯了什麼話,他急忙轉移話題:「我這個人什麼都好,就是歌唱得不好,又沒有音樂素養,任是多高明的琴師也教不通我琴理;而我的歌聲之難聽,更是眾所皆知。不過我五弟的歌聲就十分渾厚低沉,他唱歌好聽得不得了,只不過他很少唱歌。」

  「五弟?」冷荷風驚訝的問:「是你的結拜兄弟嗎?」

  「不,是我親生弟弟。我有六個兄弟,現在只剩下五個,最小那一個在很小時便下落不明,大概已經死了吧!」

  冷荷風聽到他有那麼多弟兄,不由得十分震驚;再聽到他談到生離死別這種不愉快的話題,他便沒有接腔。

  於是兩人又沉默不語。高逸雲又拿起酒喝了一口。

  冷荷風輕聲問:「你怎麼知道這樣的地方?」

  「我認識許多奇人,總有人喜歡登覽名山勝地,是某個愛登山的友人告訴我的,當時他將此地形容得有如人間仙境,我原本以為他在尋我開心,一來到這裡,才知他所言不假。」高逸雲對著明月又喝了一口酒。

  「你認識很多人?」

  「算不少吧!」

  兩人說到這裡又無話可說。

  高逸雲坐在冷荷風身後,他可以感覺到高逸雲不說話時,目光注視在他身上的感覺;但是當他轉過頭去,高逸雲卻是抬頭在看月亮,不是在看他,這令他覺得有些悵然若失,忍不住脫口問:「我笑起來真的很美嗎?」話一出口,他便有些後悔。

  高逸雲聞言低下頭看著他,「嗯,但是我看過比你更美的人。」

  這句話絕對不是冷荷風想聽的,只見他臉上神色一變,幾乎想拂袖離去。

  而高逸雲還滔滔不絕地道:「那個人真的很美,美得會讓你顫抖,因為他不是人,而是神子,那是我在苗疆見到的神子。」

  冷荷風撇過頭去,因為他看到高逸雲臉上遙想的表情,他知道高逸雲心裡正想著那個比他更美的神子。他忍不住脫口而出:「那你怎麼不跟她在一起?既然她很美,你大可娶她啊!」言語之中滿是酸意。

  「那是不可能的,我跟他是不交集的兩條線,更何況神子有神子所要完成的事,他不是我能碰觸的,也不是我所喜愛的類型;他是一個偉大的人,而且他是男人,我不能與他成親生子。」

  高逸雲從不曾在他面前讚美過誰,可見這個神子在他心裡佔有極重的份量。冷荷風站了起來,他氣得咬住唇,卻說不出話,只覺得愴然欲泣,曾被高逸雲擁抱的身體隱隱作痛。「那我算是你的什麼?」

  「你是我的朋友啊!荷風。」

  冷荷風撇過頭去,說出來的話有些顫抖:「你……你也會抱你的朋友嗎?」

  高逸雲一時怔然,沒有說話,許久之後才開口道:「我們回去吧!今晚的風有些冷。」

  「你為什麼不回答我?」

  高逸雲看著他,那目光十分專注。「我沒有抱過我的朋友,你是我第一個真心想抱的人。」

  冷荷風糾結的心頓時舒展開來,但是高逸雲卻繼續說:「但是你對我毫無感情,甚至對我強行的摟抱充滿恨意。我腿受傷後,心情平靜了下來,才漸漸發覺也許我只是想把你當成一個很好的朋友,而不是一個偎在身邊的戀人;因為若是當戀人,你似乎完全不能接受,恨到想要殺我;我們現在當朋友,反而可以相處融洽,我喜歡這種感覺,想擁抱你的感覺也漸漸淡去,讓我們繼續當這樣的朋友吧!」

  冷荷風的心再度揪緊,並且隱隱作痛。他站在冷冷的風中,緊咬著下唇,心裡有如萬根針扎般的難受。

  「好。我……我對你從來沒有那種感覺,被你擁抱時我羞憤至極,但是你是我第一個朋友,我喜歡你這個朋友,我們就當朋友吧!」

  高逸雲對他笑道:「那不是很好嗎?我會盡量找到好的藥方,治好你的特殊體質,到時你就可以娶妻生子,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了。」

  冷荷風轉過頭去,「不必了,我不需要!」

  「那不麻煩的,也許只要--」

  冷荷風打斷他的話,「不要再說了,我們回去吧!」他背對著高逸雲,表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。

  高逸雲歎口氣後爬上他的背。

  冷荷風轉向洞口,撥開籐蔓,走向來時路。

  冷荷風心情十分低落,一路走來,他連和高逸雲閒聊一句都沒有。

  等他們回到客棧時已經是夜半,他將高逸雲送上床,自己便回到房間,整夜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成眠。

  ***

  第二天,他們又繼續趕路,高逸雲跟往常一樣談笑風生,而冷荷風終於知道高逸雲為何在路途中不再對他示愛,甚至連那夜他聞到迷香,毒性發作時,高逸雲卻連吻都沒有吻他,更遑論與他做愛。

  因為他把他當成普通朋友!

  他不必再畏懼高逸雲會侵犯他的身體,更不必再害怕高逸雲會奪走他唯一的自尊;他可以再跟以前一樣過著隱居的生活,只要把高逸雲送回高家,他們就從此分道揚鑣,再無瓜葛。

  他變得更沉默,但原本他就是寡言的人,因此對他的沉默,高逸雲未覺有異。

  就這樣,他們趕了好幾天的路,卻甚少交談。

  這一天,在路過一個小鎮時,時值中午,冷荷風原本想繼續趕路,高逸雲卻說:「我們在這裡休息吧!再繼續趕路今夜可能要露宿荒郊野外,那地方我走過,地形滿崎嶇的,可能會有危險。」

  冷荷風似乎對高逸雲的話不以為然,他冷冷的道:「我要走,你走不走隨便你。」

  「但是--」

  「反正你腳廢了,你不限我走,那你就死在這裡算了。」冷荷風固執己見。

  高逸雲一向爽朗的臉黯了下來,他低語道:「沒錯,我若不跟你走,腳廢了的我,若是被紅紗宮的人追過來,只怕是要死在這裡。」

  冷荷風知道自己說錯了話,但是話一出口怎能收回?他別過臉,咬著下唇沒有再說話。

  高逸雲看著自己廢了的腿,「那就走吧!」

  之後,他們更是連交談都沒有。冷荷風本來就不愛說話,而一向健談的高逸雲也不再說話。

  夜晚來臨時,他們果然來到荒郊野外見眼前空曠荒涼又爛泥成堆,氣味難聞至極,冷荷風這才瞭解為什麼高逸雲方才說要在鎮上休息,不願再趕路。

  此處離鎮上甚遠,又很荒涼,四周又有目露凶光的野獸,他這才知道這裡是狼群的聚集之處,凡是旅人走到此處,天色一睹,全都必死無疑。

  他突然後悔自己的任性,但是高逸雲沒有抱怨,反而輕聲道:「點著火堆,我們輪流顧守,它們怕光,不敢過來。」

  冷荷風撿起枯柴,可是這附近全是泥堆,枯柴根本不夠他們點上個兩時辰,更何況是一整晚。若是沒有火光,他們就要與狼群搏鬥,自己還好,但是高逸雲雙腿不便,如何殺狼逃生?

  他又悔又恨又無計可施,高逸雲看出他的擔憂,便輕鬆的淡笑道:「不必擔心,算命的說我能活到九十餘歲,所以我絕對不會在此喪命的。」

  他調笑安慰的話,只是讓冷荷風更加自責。因為他們今夜不但沒有食物可吃,連睡覺都成問題,更別說還有生命之虞;而這一切都該怪他,連他在小鎮上諷刺高逸雲的話都是不知感恩圖報的渾話。那一日紅紗宮射牛毛針進來時,中招的人就該是自己,而他捨身相救,自己卻對他說那樣的話。

  他們兩人圍著火光,狼群不敢過來,但是眼見火光越來越弱,夜卻還很漫長,而狼群與他們的距離他越來越近,冷荷風站了起來,「我背著你走!」

  高逸雲反而很自在的搖頭,「不必了,你背著我跑不快,而這些狼群餓很久了,他們飛撲上來的速度只怕很快;不如你先走,我隨後就到。」

  「你的腿這樣,如何隨後就到?」

  高逸雲無語,冷荷風知道其實他只是要讓自己先走,他咬唇幾乎要哭出來。

  高逸雲以拇指撫摸著他的唇,「別咬了,你的唇要流血了。」

  「都是我不好……」他終於難過的低喃。

  「你沒有什麼不好!」

  聽到他這麼說,冷荷風哭了出來,「都是我害你的,我只是心裡不舒服,才會賭氣說出那樣的話,都是我的錯!」

  高逸雲看了看四周。這裡是空曠之地,沒有樹可以讓他們爬上去以躲避狼群,不過離他們不遠處有塊巨大崖壁,崖壁上有個略凹的地方,但那空間要躲藏一人己十分困難,更何況他們有兩個人。但是高逸雲仍指著那塊凹地問冷荷風:「你爬得上那塊凹地嗎?」

  高逸雲比著的那個地方十分高,冷荷風也沒把握自己能否爬得上去,但是眼見狼群愈逼愈近,他只好點了點頭。

  高逸雲道:「你抓住我的手,一併將我拉上去。」

  冷荷風背著高逸雲來到崖壁下,他拉住高逸雲的手,但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水,他知道若是自己爬不上去,狼群一飛撲上來,他們兩個必死無疑。

  他吸了一口長長的氣,高逸雲從相握的掌心運氣給他,他點了個頭,一躍而上。立刻鑽進那凹地中。

  他使力想將高逸雲拉上來,但是所站之處實在太窄,就算將高逸雲拉上來,也只是吊在半空中;他一時間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  這時,高逸雲突然出掌轟擊他身後的石塊,石塊掉落,那塊凹地又多出一些空間,讓他得以將高逸雲拉上來。

 

 為了舒緩冷荷風緊繃的心,高逸雲故作輕鬆地道:「我說件事給你聽。我自小父母雙亡,我是由姑姑養大的,但是我姑姑常常異想天開,有一日她上街看到賣膏樂的表演胸口碎大石,她興奮不己的帶了一顆大石頭回家,要我表演胸口碎大石,我那時才十歲,哪會那種把戲?她就把大石放在我胸口上,叫我在後院躺著,說一個時辰後她就回來,那才真正的叫難熬。」

  「一個小時後你就學會了嗎?」

  高逸雲露出苦笑道:「不對,不是一個小時,是整整一天。我姑姑根本忘記她拿了塊大石擺在我胸上,等她忙了一天,不見我去吃飯,這才忽然想起這件事,趕到後院來解救我。」

  冷荷風笑了起來。高逸雲全身輕顫,以冷荷風幾乎無法察覺的力量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,嗄啞著聲音道:「你長得真好看,笑起來更好看,荷風。」

  高逸雲的語氣充滿一種欣賞的愉悅,冷荷風聽了下意識的打了個顫。他看向高逸雲,高逸雲目光又沉又深,是那種帶著欲望的目光。冷荷風全身發熱,不由自主的微啟唇,以舌尖輕舔著自己已經十分紅潤的嘴唇。

  他想要吻高逸雲,更想被高逸雲吻;他抓著高逸雲的衣衫輕輕的喘息著,微啟嘴唇索吻。

  高逸雲卻在此時將目光移開,沒有再看他。

  他有些失望,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失落感,因為他們是朋友,朋友之間是不能接吻的。

  高逸雲開口說話,像是要打被他們之間的沉悶。「荷風,我們若天亮從這裡出發,大概再兩天一夜的路程就可以到達高家,到時不知你是否願意在高家住幾天再回去?」

  冷荷風失落又失望,更恨高逸雲的冷淡,心情十分不好,便冷冷的道:「不必了,我不喜歡打擾別人。」

  他冷冷的語調讓高逸雲一時無言以對,隔了許久,他才輕聲道:「你住那麼遠,現今我的腳這樣,恐怕也不能當去拜訪你,你一定要常來找我,我們再一起喝酒暢聊。」

  「我不喜歡出門!」

  高逸雲再也接不下話,只能歎氣。

  冷荷風聽見他歎氣,心裡更生氣了,「你為何歎氣?是我太難相處嗎?」

  高逸雲搖頭,「不是,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才歎氣。」

  冷荷風冷笑道:「你心裡是不是在想,這個冷荷風真難相處,恨不得趕快甩掉我,回到高家去?」

  「荷風--」

  「誰准你叫我的名字的?」

  「好吧,冷兄弟--」

  「我才不跟你稱兄道弟!」

  他的無理取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高逸雲臉部表情十分尷尬,可是他卻不動氣,「冷公子,是我失言了。」

  人家已經如此退讓了,自己豈可再不識好歹?冷荷風將臉轉到一邊去,高逸雲的退讓讓他低咬著下唇,只覺得滿心都是苦水,比剛才還難受。

  高逸雲低聲道:「若是日後我有喜慶,你會不會來?冷公子。」

  「你是說你大喜之日嗎?」他只是隨口諷刺地問,高逸雲卻歎了口氣,冷荷風以為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,飛快地轉過頭看著他,臉上的表情難看至極,像要哭又像要笑,震驚之餘說的話更加難聽。「你……你……誰肯嫁給你這種半殘之人?」

  高逸雲臉色微變,不再說話。

  冷荷風知道自己說得太過分,他又撇過臉去,只是不停地咬著唇,泫然欲泣,過了許久才道:「你要成親,還在我門前唱那些歌,又對我做出那些事,還說你喜歡我!」

  「那是我對你的一時癡戀,總覺得非你不可,現今--」

  「現今不一樣了,對不對?」

  高逸雲點頭輕道:「雖是如此,但我總覺得虧欠於你,所以我會盡快找到治好你奇異體質的藥方;而親事本是我姑姑所決定,雖然我們之前曾發生過關係,但是現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,不是嗎?」

  冷荷風咬住唇不說話,但他的身軀卻微微顫抖,似在壓抑著自己。

  高逸雲見他不說話,便沉默的閉上眼睛假寐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冷荷風才道:「對,我們是朋友。」

  「多謝你,冷公子。」

  聽到他這句生疏的冷公子,冷荷風又將臉撇向一旁,但是沒多久,他還是忍不住轉過頭看著高逸雲的臉。

  高逸雲的確英俊無比,能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的臉的機會並不多,冷荷風知道兩天後,他將再也無法這麼近距離看著高逸雲,那是他的媳婦才享有的特權,他心中一緊,眼眶又紅了起來.幸虧高逸雲閉著眼沒有看到。

  ***

  直到天亮,狼群散去後,冷荷風跟高逸雲才得以脫險。

  高逸雲告訴他,他們必須開始趕路,到下午才會到達下一個城鎮,他聽著卻不作任何反應,反正高逸雲怎麼說,他就怎麼做,不再與他唱反調。

  果然,到近黃昏時,他們來到一處滿繁榮的城鎮,找到一家乾淨的客棧投宿。

  他們昨夜在崖壁上折騰了一夜沒睡,今早又趕了一天的路,高逸雲的神情十分疲累,而冷荷風雖然沒有高逸雲累,但也是全身倦態。

  他們用過餐後,訂了兩間房,立刻就回房休息。

  高逸雲在吃飯時就快睡著了,所以一進入房裡,他的人顯得更加昏沉,但是他們在崖壁上待了一夜,渾身髒亂不堪,冷荷風堅持要擦淨他的身子。

  高逸雲沒有反對,冷荷風將高逸雲的上衣解開,又將高逸雲的褲管拉高擦拭,最後,他將濕布交給高逸雲,想讓高逸雲擦拭自己的私處,但是此時高逸雲卻閉著眼睛靠在床邊,似乎已經睡著。

  冷荷風將濕布洗乾淨再擰乾,猶豫了會兒,決定還是不要吵醒高逸雲。

  他將高逸雲的褲頭繫繩解開,用濕布探入褲內替他擦拭。驀然,他渾身一顫,碰到的東西令他驚住了,而高逸雲也立刻將睜開眼睛,迅速奪過他手中的濕布。他的動作十分兇猛,嚇了冷荷風一跳,而他剛才手心碰到的觸感讓他手心直發顫。

  冷荷風倒退了兩步,高逸雲也很不自在的將濕布丟進水盆裡。「我要睡了,你也去睡吧!荷--呃,冷公子。」

  冷荷風手足無措,臉燒紅了起來。

  高逸雲將身子往床上一躺,將被子覆蓋上自己的身體,喃喃的解釋:「抱歉,我的藥香體質對你有影響,你身上的氣味也會對我有所影響,所以剛才真是……真是抱歉,對你失禮了。」

  冷荷風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回答他的,他羞得趕緊將水端出去,自己也用水擦了擦身體,但手心卻怎麼都忘不了那滾燙的觸感。

  清洗完身子後,冷荷風回到房內,卻怎麼都睡不著,原本他以為高逸雲對他是完全沒了感覺,所以好幾次他索吻,高逸雲都隔過頭去;但是今夜他才發覺並不是這樣,高逸雲對他還是有感覺的,只是他強力壓抑著。

  因為他剛才探入高逸雲的褲內要替他擦拭身子時,高逸雲的欲望滾燙而炙熱,幾乎燒痛了他的手。高逸雲表面上裝成不在意他,但身體對他的渴望卻難以掩飾。

  為什麼高逸雲要掩飾自己的欲望呢?

  冷荷風一想起剛才手心碰觸到他欲望時的感覺,不禁全身開始發熱。

  繼而他想到明日高逸雲就要回到高家與他人成親,然後自己也得回到荷風小築,然後兩人將永不再見……思及此,他不禁全身發顫。

  他知道就算高逸雲癱了,憑他的學識及才能,還有那英俊的外貌,還是會有姑娘自願嫁給他。

  一想到這裡,他心裡又焦急又難受。他將臉埋進枕頭裡,卻怎麼都無法睡著,

  手心的熱度還是一樣炙蕩不已,一時之間,他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。

  ***

  夜半,明月高掛,四周靜寂無聲。

  冷荷風輕輕敲著高逸雲的門。

  高逸雲張開眼看著門口,「有什麼事嗎?荷--冷公子。」

  「我可以進去嗎?」冷荷風的語氣十分輕柔,生怕高逸雲會拒絕。

  高逸雲回道:「進來吧!」

  冷荷風推開門走進房內,他一身白衣,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之下宛如銀衣,襯得他如世外仙人。

  他睫毛微顫的低語:「我覺得你上次帶我去的月亭古山很美,你可否畫張路徑圖給我?」

 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,因為冷荷風已經去過,照理說應該不必地圖也能自己去;就算他記不得正確位置,也不必急著半夜要高逸雲畫圖,明天一早再叫他畫也不遲,何必半夜擾人清夢呢?

  但是高逸雲沒有任何怨言,「好啊,我立刻畫給你。」

  高逸雲畫了地圖,並詳細寫明每一個方位及地標,但冷荷風沒有看圖,兩眼一直注視著高逸雲。

  高逸雲畫好後,將圖遞給他,「我畫得很清楚,你就算沒去過也能找得到,更何況你已經去過了。」

  接過圖,冷荷風還是坐在床邊,並沒有要離去的跡象;高逸雲又不好意思趕他,兩人只好相對無言。

  冷荷風一直低頭看著被褥,他接過圖後只是輕輕扭絞著,並不愛惜,可見他對這張圖並不重視,然後他歎了口氣道:「你還知道什麼好玩的地方?可否一併畫給我?」

  高逸雲聞言,二話不說的又動手畫了好幾張圖,並且邊畫邊說明那個地方的特點。直到高逸雲已經想不出有什麼好玩的地方,而冷荷風手裡已經拿了一疊圖,高逸雲這才坦白道:「我所知道的地方就只有這些了。」

  冷荷風盯著高逸雲沉默不語。

  「還有需要我的地方嗎?不然我真的要睡了,已經很晚了。」高逸雲委婉地道。

  這是很客氣的逐客令,冷荷風身體微晃的站了起來,「抱歉,半夜打擾你,我回去睡了,的確很晚了。」

  但他走到門邊又折了回來。

  高逸雲覺得他怪怪的,關心地問:「你怎麼了?還有問題要問我嗎?」

  冷荷風抬起頭注視著高逸雲,只見他睫毛輕顫,顯示出他內心極度的不安。「我……我……」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
  他抬起自己雪白的手,臉微微偏向一邊,不敢注視著高逸雲。他的手顫抖得厲害,以至於在自己的衣結上摸索了很久才解開第一個衣結。

  高逸雲被他的舉動驚得呆楞住,一時忘了反應。

  冷荷風在解開第一個衣縮後,他的手己不像剛才抖顫得那麼厲害;他手再往下移,慢慢解開自己的衣服。

  不一會兒,冷荷風已然全身赤裸。月光照在他顫抖的身體上,讓他的身體呈現如玉般的光澤,而他不安的眼神、抖顫的睫毛,在月光的照射下,形成一種不可思議的美感。

  「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高逸雲終於反應過來。

  冷荷風沒有勇氣直視高逸雲,而高逸雲嚴厲的口氣也讓他身體一縮,他雙手環抱住自己,顫抖的低語:「我……高逸雲,我……」

  「把衣服穿上!」

  冷荷風抬起頭看著高逸雲,見高逸雲的表情非常嚴肅,冷荷風全身顫抖得更厲害,他鼓足勇氣道:「你可以抱我嗎?」

  「不可以!你出去,我要睡了。」

  斷然的拒絕讓冷荷風雙手更抱緊自己的胳臂,他眼眶略紅,「我知道我脾氣不好、個性不好,但是你在那兩夜明明表現出很喜歡我的身體,我……你也知道我沒有辦法與其它人有很親密的關係,只能跟你,我……」

  「荷風,我會找到方法醫好你的體質,你回房去睡吧!」

  他要的不是這樣安撫的話!冷荷風顫抖的走上前,靠在床邊,他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,顫抖不已的道:「不是這樣的,是我……是我想要你抱我。」

  高逸雲輕撫上他的臉,將他臉上的淚痕擦乾,溫柔的道:「荷風,你回去休息,你只是一時衝動,你心裡根本不想這麼做。」

  「不!我想要你,以前不敢承認,但是我現在……」冷荷風解釋著,情緒顯然十分激動。

  高逸雲輕輕推開他,「我的腳廢了,不能……」

  「你只是小腿以下暫時沒有感覺,膝蓋以上都有感覺,不是嗎?要不然你怎麼成親?」

  高逸雲卻仍然搖頭,「我跟你之間沒有那種感覺,我們是朋友。」

  冷荷風掩面哭泣,哽咽道:「你受了傷後就不再喜歡我,你認為是我害了你,對不對?」

  「我沒有!荷風,你想太多了。」

  「有,是我害你的,你要不是為了救我,根本就不會受傷,是我不好。」

  高逸雲搖頭,「你怎麼會這麼想呢?」

  「因為你腳受傷之後就再世不曾正眼看我,那一夜我中了迷香,你也堅決不碰我,我心裡因此生悶氣,所以才會一直對你說些難聽的話。」

  高逸雲輕撫他的發,「你想太多了,荷風,那是因為我癱了,我不想強求你跟我在一起,那對你不公平。」

  冷荷風紅著眼眶,終於知曉高逸雲的用心良苦。為什麼高逸雲只把他當朋友?又為什麼他中了迷香那一夜,他明明可以愛他,但他卻沒有?為什麼他幾次索吻,高逸雲都視而不見?全是因為高逸雲太在乎他啊!「這就是理由嗎?你不願意拖累我?」

  高逸雲沒有回答,只是一臉冷漠的看著前方,「你穿好衣服出去吧,我不會抱你的。」

  「我要跟你在一起!」

  「你瘋了嗎?這種沒名沒份又不能公開的關係,你想想我們走入客棧時,那好事者說的話,他們都說你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,只不過我這坨牛糞的長相還不錯而已。」

  「我要跟你在一起!」冷荷風重複道。

  高逸雲終於怒道:「你再不出去,我就出掌打你!」

  冷荷風的回答是偎入他懷裡,高逸雲舉起手,冷荷風只是輕輕抽泣著。高逸雲狠不下心出掌打他,只能將他推離;但冷荷風卻反將他撲倒,兩人在床上滾成一團。

  高逸雲抓住他的臂膀要把他推下床,卻摸到一片光裸滑膩的肌膚;手心傳來的一陣熱燙令他全身微微抖顫著……


「我要跟你在一起!」

  高逸雲想推開他,但冷荷風卻更緊抱住他,令高逸雲無可奈何。

  冷荷風獻上紅唇,「吻我!高逸雲。」

  「不!」高逸雲厲聲拒絕。

  冷荷風抱住他的頸項,自己將唇湊上去貼在高逸雲的嘴上,動情的吻著他,嗅聞著他身上的藥香味;只是這樣的接觸,就讓冷荷風開始急促喘息起來,心兒劇烈的狂跳。

  高逸雲推開他,用手撐住床板,額上流下熱汗,證明他是如何克制著自己受到撩撥的情欲。他往後退到床角,使得冷荷風只抓住他撐在床上的手臂。

  冷荷風輕輕的拉起他的手,放到嘴邊吮吻著。

  高逸雲縮回手再度推開他,力道並不輕;冷荷風往後仰,倒在床上。

  高逸雲冷靜的道:「荷風,回房去,我已經說得非常明白,我根本不想要你!」

  膚白如玉,頭髮披散在冷荷風的背上、胸前,在月光的照射下,冷荷風顯得特別美艷,他輕輕的喘息,眼睛注視著高逸雲,眼中的堅定任誰都抵擋不了。

  他又爬起身,往高逸雲的方向前進。床並不大,而高逸雲又因為腳無法動彈,所以根本離不了床;很快的,冷荷風便纏上了高逸雲,他原本冰艷的臉此時卻充滿感情。「吻我!高逸雲。」

  「不!」高逸雲別過臉拒絕他。

  「吻我!」

  「我說不!」

  冷荷風見他這麼固執,於是硬湊上唇去吻高逸雲,但是高逸雲仍緊緊閉著唇,只是任由他吻,並不作反應;但是他的身體卻產生一陣顫動,顯示出在冷荷風的攻勢下,他並不是真的毫無感覺。

  冷荷風用手撫著他的頸項,隨即身子往下滑,吻上他的頸項,但高逸雲卻依然不作任何反應。

  冷荷風反而吻得更起勁,他急促的喘息,狂野的吻著高逸雲的身體,並拉著高逸雲的手,撫摸自己完全赤裸的身體。

  高逸雲硬是忍住,怎麼樣都不肯有所反應。

  冷荷風沒什麼經驗,之前都是高逸雲帶領著他,現今高逸雲冷漠相待,而他卻己渾身火熱,只能將自己赤裸的身體貼在高逸雲身上,輕輕的喘息著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高逸雲仍是沒有反應,他又羞恥又心傷的不知該如何是好,他已經做了一切,但是高逸雲就是不為所動。他抬起頭,軟聲懇求:「吻我,高逸雲,吻我好不好?」

  「荷風,我不會吻你,你回房去休息吧!」高逸雲的回答仍是一樣。

  冷荷風羞恥得幾乎要哭出來,自己已經褪下衣物,不顧羞恥的撲在高逸雲身上,但是高逸雲對他依然冷漠相待。相對於他的冷漠,自己無法自制的熱情就顯得十分愚蠢可笑。

  他記得高逸雲愛撫他時的感覺,那種感覺言語無法形容,非常的舒服,於是他不放棄的伸手解開高逸雲的衣服,探向高逸雲的胸前,在那圓形的小山起上輕刮著。

  高逸雲用力抓住他的手,呼吸己然有些不穩。「住手!荷風。」

  看到高逸雲與剛才不同的反應,冷荷風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。他更快速地解開高逸雲的衣服,然後伏在高逸雲半裸的身上,由他的頸部吻到他的胸前。

  高逸雲呻吟著扯住他的手臂要拉開他,冷荷風卻吻上他的乳尖。

  他不太懂得怎麼愛撫,以至於牙齒不小心輕咬到他的心凸起,高逸雲發出一聲低低的吼叫聲,那聲音充滿了不能克制的愉悅。

  聽到那樣的聲音,冷荷風忍不住綻開笑容,那笑容既美且艷,高逸雲看到他的笑容,整個人不由得楞住。

  趁高逸雲沒有拒絕,冷荷風再度低頭吮吻著高逸雲的乳尖,高逸雲則劇烈的喘息著。

  「荷……」高逸雲不斷喘息著,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全,只能緊緊抓住冷荷風的手臂,想將他推開。

  但冷荷風赤裸的身體在他半裸的身上蠕動著,那美艷的容顏與漆黑的長髮披散開來,再加上想要討好他的表情太過迷人,世上根本沒有一個男人抵抗得了。

  高逸雲抓住他的手臂,卻沒有推開他的意思。

  冷荷風知道吻他的身體有效,他更賣力的輕吻;而高逸雲則情緒激動的按住他的背,像要推開他,又像要把他緊緊的按貼在身上,不讓他離去。

  隨著情欲的高張,高逸雲全身沁出汗水,汗水混著藥香味,冷荷風深深的嗅聞著,他身子慢慢的往下,再往下,吻到了高逸雲的褲頭,他雙手發顫的解開高逸雲褲子的繫繩。

  高逸雲口裡雖一直說著不想跟他做愛,但是下身腫脹的欲望卻違背他的意識高高挺立,說明它是如何受到冷荷風的刺激,又是如何歡迎冷荷風的愛撫。

  冷荷風用手輕輕的握住它,高逸雲全身一顫,冷荷風看著高逸雲激動的表情,那蘊涵著難耐情欲的痛苦與更多的歡愉。

  而他挺脹的欲望微微顫動,散發出另一種與藥香混合的香氣,冷荷風用嘴唇輕觸著:高逸雲發出一聲男性的低吼,抓住冷荷風的髮絲,將他的頭往下壓,讓他更深的含進自己動情的部位。

  那炙熱巨大得讓冷荷風幾乎含不進,他抖顫著身體,慢慢的吻著它;高逸雲的欲望在他嘴裡抖動著,緩緩流出的體液充滿強烈的男性氣味,也讓他身體更加發熱。他全身熱得流汗,而高逸雲則仰著頭急促的喘息著。

  「荷風,荷風……」高逸雲輕喚著他的名,那粗啞的嗓音充滿了情欲。

  冷荷風聽到他的呼喚,自己的身體也悸動得厲害。他低低地呻吟,更加狂亂的親吻他的欲望。

  高逸雲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他熱情的愛撫,他拉起冷荷風,喘著氣道:「夠了,我快受不了了。」

  「吻我!高逸雲。」冷荷風再度軟聲懇求,並將唇湊上去。

  高逸雲再也無法抗拒冷荷風的誘惑,於是主動吻上冷荷風的唇,毫不溫柔的吮吻著他唇舌的每一處,吻得冷荷風難以自制的嚶嚀,他主動張開唇,讓高逸雲恣意的親吻。

  而高逸雲則抱住冷荷風的臀部,將手指探入他那可以接納自己的地方。

  冷荷風的身子一顫,無力的倒在高逸雲身上急促的喘息著,自己下身的硬挺也同時在高逸雲的腹部上輕輕摩擦,留下一些體液。

  高逸雲的手指輕輕深入冷荷風的後庭,緩緩的按壓揉搓,盡量擴張他的密穴,以便自己進入時不會造成冷荷風太大的痛苦。

  不知道是他這次的心情與前兩次完全不同的緣故,還是他吞下高逸雲會讓他動情的唾液,冷荷風只覺得自己激動得想與高逸雲結合,所以他不斷地扭動著身體,每當高逸雲手指滑進他體內時,他就不能克制的喘息。

  他主動吻著高逸雲,並緊緊抱住高逸雲的脖子,在他耳邊不停的輕喘,那輕喘聲是如此的誘人,如此的令人陶醉。

  天色微亮,冷荷風全身赤裸的躺在高逸雲懷裡,身上還微微出汗,而他凌亂的髮絲與高逸雲的髮絲糾纏著,昨夜過於激情的再三交歡,使他的身體有些負擔不了的發疼,他的腰及密穴酸痛酥麻,所以才讓他醒過來。

  他一動,高逸雲就醒了,低下頭輕聲問:「怎麼了,你睡不著?」

  看著高逸雲的俊臉,他立即羞紅了臉,他實在無法說出他為什麼會醒來的原因,他只記得他昨夜幾乎快昏倒的被高逸雲擁抱著。

  他還未開口,就聽到門外一陣嘈雜的聲響,那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有二十多個人,這麼一大早,有二十幾個人在房外走動著實有些怪異。

  那聲音停在高逸雲的門前,然接便傳來一陣女性的嘻笑聲,那聲音如此熟悉又陌生,讓冷荷風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聲音究竟是屬於誰。他看向高逸雲,腦中突地一閃,驚駭地問:「紅紗宮!?」

  「高公子,你醒了是嗎?」門外傳來一道又嬌又甜的聲音。

  高逸雲笑著回答:「醒來了,醒來了,小紅姑娘,勞你大驚親臨,我豈有不醒來的道理。」

  「真無趣,我想你要是沒醒來的話,打算用些陰毒的暗器射醒你,讓你可以一命歸陰呢!」

  聽到那位小紅姑娘甜美的聲音說出陰毒的話,冷荷風大駭,他立即下床穿上衣物,在高逸雲耳邊低聲道:「我背著你逃出去。」

  高逸雲臉色十分凝重,搖了搖頭;冷荷風也知道對方有二十多人,而他們只有二人,而且高逸雲腿又不能行走,情況危險至極。

  他想把臉轉向門口,高逸雲卻點住他的大穴,冷荷風驚訝至極,他以為高逸雲要讓他一個人逃走,於是急忙搖頭道:「我不要一個人逃!」

  高逸雲撫摸他的頭髮,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下,「荷風,我愛你!你要記得這一句話。」

  冷荷風還想說什麼,高逸雲往他睡穴一點,他還來不及說話,便昏死了過去。

一陣清淡的香味傳來,雖然香味奇特,但並不難聞,反而十分清香撲鼻,令人嗅聞之後心神舒爽。

  冷荷風輕輕動動手指,然後握緊,漸漸的,他的意識較為清醒,眼睛一睜開,發現自己的頭枕在一塊十分軟柔的枕頭上,而眼前看到的是一片紅。

  他身上蓋了一條很奇特的薄被,幾乎沒有重量,但是卻十分保暖,而且摸起來很柔軟。

  聞著香氣,他慢慢撐起身體,環視自己所在的房間。

  他沒有被丟進地牢,也沒有露宿街頭,他竟然在房間裡,而且這個房間十分寬敞,擺設雖然簡單,但看來十分舒服。

  他身上的衣物也穿得好好的,他記得當初紅紗宮二十多人找上門來時,他情急之下只隨意套了件衣服在身上;但此刻他的衣物卻整整齊齊的穿在身上。

  他穿上鞋子,突地,門口傳來開門聲,有個年紀很小的女孩走了進來,她看到他醒來,似乎十分高興,臉上露出甜笑道:「你醒啦,你睡了好久呢!」

  「是你救了我嗎?小妹妹。」

  叫對方小妹妹一點也不為過,因為那小女孩看來只有十歲大而已。

  小女孩聽見他的話,不由得皺起眉頭,「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叫妹妹?」

  冷荷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再次問道:「是你救了我嗎?」

  「救了你?」女孩露出不解的眼神。

  「是你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嗎?你有看到與我同行的人嗎?他穿著一襲青衣,人長得十分英俊,怕的腿不能走動,你有看到他嗎?」

  小女孩搖了搖頭,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這是宮主叫我帶來給你吃的,我擱在桌上,你若餓了就吃吧!」

  小女孩將一盤糕點擺上桌後,轉身就要離開。

  冷荷風急了,連忙說:「你難道沒有看到高逸雲嗎?他明明跟我在一起的!」

  一聽到高逸雲,小女孩回過頭看著他,「哦,你說高大哥啊,我還以為你說誰呢!他正在洗澡。」

  「洗澡!?在這裡嗎?這裡又是哪裡?」他心中一大堆疑問。

  小女孩以為自己遇上瘋子了,她驚怕地向後退一步。「你問的問題都好奇怪,這裡就是這裡,洗澡也沒有什麼不對啊,宮主說高大哥渾身髒臭,不洗澡就不見他,所以高大哥就去洗澡了。」

  「宮主?你們宮主是誰?」

  「宮主就是宮主,沒有是誰。你好奇怪,我不要跟你說話了。」

  小女孩似乎被他嚇著了,趕緊退出房間。

  冷荷風想了一下才追出去,他的手一碰到門,這才發覺門竟然沒有鎖;他打開門,外面只有一條信道,偶爾還聽到幾聲鳥鳴,整個情況十分詭異。

  冷荷風才剛走出房門,想不到隔壁正好也有人開門走出來,只見那人一邊開門一邊吼道:「混蛋!你只會叫我讀書寫字,我就是學不會、學不懂,我是笨到極點的豬,你高興了吧?」

  裡面傳來冷冷的聲音:「就算你是豬,也有讓人宰了殺來吃的價值,你現在這個樣子,我連殺你都賺白費力氣。」

  那跑出房間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孩,他雙眼含淚,雙手緊握住,似乎想一拳揮向正和他對話的人。

  不一會兒,他果然衝進房去,裡面隨即傳來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,接著是那個男孩整個人被轟了出來,然後又見一位穿著白衣的男子,氣定神閒的慢慢走出房門。

  那男孩被轟出來後並沒有大喊大叫,只是惡狠狠的瞪著白衣男子。「小心我殺了你們姓高的全家!」

  白衣男子嘴角冷冷揚起,他將腳踩在男孩胸前,眼神十分輕鄙地看著那個男孩。「憑你現在這點功夫,連高家洗茅廁的長工都打不贏了,還想殺我全家?就算我現在拉長脖子讓你殺,只怕你連刀子都握不穩呢!」

  白衣男子話中充滿輕鄙之意,將腳踩在他胸前更是侮辱人的行為,男孩氣得發抖,白衣男子一手拎起男孩,把他像垃圾般的扔進房裡,然後冷冷的道:「給我待在房間裡背書,在我回來之前,你要是沒有背起來,你該知道我會怎麼做。」

  冷荷風呆呆地站在原地。他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關係,明明男孩似乎對白衣男子十分怨恨,但白衣男子對他說話雖不客氣,卻是在逼他唸書!?

  白衣男子鎖上門,顯然不讓男孩出來,他轉過身與冷荷風面對面。

  冷荷風為之一楞,因為這人的相貌與高逸雲有幾分神似,只不過他鼻子較高,眼睛細長,看起來十分精明能幹,而且他的眼神十分冷漠。

  白衣男子看到冷荷風似乎並不驚訝,只是冷冷地道:「我是高逸雲的二弟,我明高逸軒。冷荷風,你跟我來。」

  「請問這裡是……」

  高逸軒回過頭瞪著他,那冷漠的目光令人頭皮發麻。

  「第一,我不喜歡聽廢話;第二,我不喜歡說廢話的人;第三,你是我大哥的責任,不是我的。冷荷風,你懂我的意思嗎?」

  見他似乎不懂,高逸軒冷冷的道:「我的意思很簡單,你所有的事情及疑問,自然有我大哥為你解答,因為你是他的責任,不是我的。」

  冷荷風終於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叫他廢話少說,有什麼問題,直接去問高逸雲。

  「那你大哥呢?」

  「跟我來!」

  ***

  冷荷風跟在高逸軒身後,他們走過一道很長的迴廊,繞過一個十分大的花園,終於來到一個極大的大廳,大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容貌極為艷麗的中年女子,而坐在她身旁的,正是高逸雲。

  高逸雲一看到冷荷風出現,顯然十分吃驚,但是他很快便知道是他二弟高逸軒把冷荷風帶來的。

  他將目光投射在高逸軒臉上以示責備,高逸軒卻一點也不改他冷漠的表情。「他在衛鞅房間的隔壁,可能會發出嘈雜聲,我必須要掃除所有可能讓衛鞅分心的因素。」

  高逸雲無奈的翻翻白眼,「你對那個想殺你的小子可真是不遺餘力的教導啊!荷風,過來這裡坐著。」

  「因為我不想讓一個不識一字的土包子給殺死。」高逸軒臉色不變的說出一個相當奇怪、可笑的理由。

  高逸雲對他奇怪的理由並不表示意見,只是不置可否的曖昧一笑,然後站起身拉著冷荷風坐在他身邊。

  冷荷風看見他竟能自行走動,驚訝至極。「你……你的腳好了?」

  坐在主位的中年女子站了起來,親切的笑道:「荷風公子,我是紅紗宮宮主,也是高逸雲的姑姑。江湖上傳言荷風公子俊美無儔,被他殺的人都甘願死在他的手下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
  紅紗宮宮主的話說得十分得體,但冷荷風卻只是驚訝的微張著嘴看著高逸雲,他不敢相信的再三搖頭。

  「這裡是紅紗宮,宮主是你的姑姑?」這話他是對著高逸雲問的,而且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,像是憤怒又像傷心,兩種情緒交雜在一起。

  「荷風,你聽我說--」

  冷荷風冷冷的打斷他的話,「所以紅紗宮追殺你都是假的,你的腳不能走路也是假的,你……」冷荷風身軀微微顫抖,顯然是想到路途中發生的所有事,包括自己自動獻身,對高逸雲求愛的事……

  「荷風--」

  冷荷風甩了高逸雲一巴掌,「你別叫我,免得污了我的名字!」

  以高逸雲的身手,要躲這一巴掌很容易,但高逸雲卻毫無閃躲之意,讓他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巴掌。他的臉因冷荷風甩出的力道而偏向一邊,嘴角滲出血絲。

  冷荷風心痛又氣憤的看著他,「你以為你不躲我就會感動嗎?」

  冷荷風顫抖著身體,心中覺得既難堪又羞辱,想起一路上,自己索吻、獻身,還對高逸雲不斷重複著愛語……

  「你竟然裝得那麼像,我……我作夢都沒有想到你--」

  禁不住氣憤的怒潮,冷荷風在這種刺激下,身上的氣血亂竄,他退了幾步,怒氣攻心,嘴角竟滲出血絲,繼而嘔出一口血。

  「荷風!」

  高逸雲想過去幫他,冷荷風卻怒吼道:「你別過來!與其要被你這種虛偽的人救,我寧願死了算了,只要你一過來,我就自殺!」

  冷荷風的話是認真的,高逸雲停在原地不敢稍動一步。

  氣氛僵凝著,高逸軒不耐的冷聲道:「冷荷風,要死請趕快好嗎?我們還有大事要談,沒時間和你在這邊耗。」

  冷荷風更加生氣,目光瞪向高逸軒。

  高逸雲怒聲斥道:「二弟,你給我閉嘴!」

  「你的麻煩浪費了我的時間,難道我不能抗議嗎?」

  高逸雲氣昏了頭,衝過去舉掌欲擊向高逸軒,高逸軒眉毛上揚,連動也沒動,但是高逸雲突然腳下一蹬,立刻如閃電般躍到冷荷風面前,冷荷風因為注意力被高逸軒分散,所以根本來不及防備,瞬間被高逸雲連點了好幾個大穴,全身動彈不得。

  高逸雲抱起冷荷風,對高逸軒微點了下頭,「謝啦!二弟。」

  「不准吵到衛鞅!」

  高逸雲爽朗的笑了笑,意有所指的笑道:「放心吧,我不會吵到『你可愛的衛鞅』的。」

  「他一點也不可愛!」

  高逸雲無奈的笑了笑,「這世上口是心非的人可真不少。」

  高逸軒冷哼了聲,側著一張陰騺的臉,不再說話。

  高逸雲對紅紗宮宮主道:「姑姑,我去處理一下私事,馬上回來。」

  語畢,他將不能動彈的冷荷風扛上肩,走出大廳。

  ***

  冷荷風被高逸雲帶回原來的房間,因為被點住全身大穴,所以他只能無法動彈的被放到軟被上。

  高逸雲又點了他幾個大穴,輸入一股真氣。

  冷荷風又氣又恨,他知道高逸雲在為他療傷,偏偏他卻無法抗拒,他又嘔出一口血,那是剛才情緒太激動時所瘀積的血。

  高逸雲為他擦拭嘴邊的黑血,溫柔地問道:「現在好一點了嗎?」

  冷荷風被點住全身幾個大穴,根本就無法回答他的話,連要擺出不屑的表情都沒有辦法。

  高逸雲替他擦去血漬,才輕聲道:「你的身體現在已經沒事了,那我們好好談談有關於你跟我之間的事吧!」

  冷荷風閉上眼睛表示不願意聽,但就算他把眼睛閉上,高逸雲的聲音依然竄入他耳裡,觸動他的聽覺。

  「一年前我對你驚艷至極,一夜過後你卻逃得無影無蹤,於是我花了半年的時間去找一個想殺我,卻沒有得手的殺手的下落,這就跟大海撈針一樣,於是我動用了我二弟武林盟主跟紅紗宮的力量,終於找到了荷風小築的所在。」

  高逸雲聲音更加低柔,「我在荷風小築外等了整整半年,這半年來,我姑姑不停的催促我回來,但是我對你著迷的程度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,只好一直拖延回來的時間,我姑姑火大了,她原本就是個沒什麼神經的人,乾脆放毒、放火全都用上,反正她知道我對那些暗器很熟悉,再加上我身手不凡,認為我根本就不會受傷,才敢讓手下們這麼做。

  不過,也因為紅紗宮這麼不擇手段的想逼我回去,讓我明白我姑姑真的火大了,心想我姑姑一定有大事要對我們說。

  而我中了牛毛針,腳因而癱瘓的事是真的,那時我身上沒有紅紗宮的解藥,所以無法替自己治療,我只是沒有告訴你我的腳只要來到紅紗宮便可治好。」

  他手指在冷荷風的啞穴及某個穴位上輕點了下,似乎想讓冷荷風可以說話,可是冷荷風卻來個相應不理。

  高逸雲見他這麼倔強,忍不住歎了口氣,「我們路途上相伴而行,只是我走的並不是回高家的路,而是回紅紗宮,你不熟悉路徑,所以才會不知道。」

  「你說完了嗎?可以解開我的穴道了吧!」

  冷荷風根本不願看他,高逸雲低下頭俯視著他,他的眼睛裡漾滿了柔情,但是聲音卻很強硬。「荷風,我不會覺得抱歉,不管你怎麼想,我都覺得我這樣做是對的,要不然不管我怎麼對你,甚至抱你幾次,你也不會承認你是愛我的,那我們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在一起?」

  聽到他毫無悔意的話,冷荷風怒火上升,「你放開我,我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!」

  「那是不可能的,荷風,你愛我,你記得嗎?」

  冷荷風咬著下唇,撇過頭去,「那是我騙你的!」

  「就算你騙我,我也甘之如飴,更何況你根本不是騙我的。」高逸雲輕輕撫著他的下唇,「別咬了,你每次不知該如何是好時,就會咬著下唇。荷風,我知道那一夜你為什麼會逃走--」

  「我沒有逃走!

  高逸雲安撫道:「好,你沒有逃走,你只是離開。你在那一夜初次嘗到那樣的激情,會害怕是可以理解的,我尋你尋了很久,雖然以蠻力我可以得到你的人,但是要得到你的心,只怕還要十幾二十年;人生苦短,我不願你我一輩子都在你愛不愛我的問題上爭執,所以當我的腳不能行走時,我認為那倒是一個好機會。」

  「於是你就順勢演下去,把你的隨從遣走,讓我們兩個單獨相處,再讓我……」冷荷風說到此,眼裡含恨的怒道:「對,我是說過喜歡你,但那又如何?那都是因為我不知道你在騙我才那麼說的!還有,我自動獻身時,你是不是很高興?」

  高逸雲毫不避諱的實話實說:「你自動獻身那一天,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天。」

  「你無恥!」

  「我不是無恥,而是愛你。荷風,不管你現在怎麼罵我、恨我,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做的事都是為了你,若不如此將計就計,你一輩子都不會承認你愛我;你的自尊心比天還高,若要你承認喜歡被我擁抱、喜歡我這個人,你是死都不會肯的。」

  「我根本就不愛你!」

  「你愛我,你很愛我,你心裡早就隱約有感覺,但是不願去面對,這一路走來,你自己慢慢的瞭解到你非常的愛我!」

  「你給我住口!」

  「我不會住口的,你愛我,又怕我,更怕知道自己的感情,於是你死命的壓抑著,對我不斷的抗拒,你總認為你這樣的體質無法得到幸福,你也認為我只見過你一面便對你死心塌地,根本就像夢幻一樣,於是你乾脆躲起來不聽不看,以免讓你自己發覺在我對你一見鍾情的同時,你也同樣的對我一見鍾情!」

  「你胡說!」

  「我有沒有胡說,你心裡應該最清楚不過了。」高逸雲加重語氣道:「那日我得到你的身體,你害怕得逃走,但若是在客棧裡的那兩個下三濫得到你的身體呢?你會逃跑嗎?你會躲起來嗎?」

  冷荷風一想到自己被那兩人玷污的情景,他就不由得全身發顫。他不會跑,他只會手刃那兩人,而且還會以很殘酷的方式殺掉他們。

  「你瞭解我的意思了吧!荷風,你會殺了他們,可能還會自殘,但是你非但沒有殺我,你還躲了起來,連見都不想見到我,為什麼?因為你害怕面對我,更害怕面對你自己的感情。」

  冷荷風咬住下唇沒有應話。

  高逸雲又道:「我需要時間讓你用公平的心來看待我,我必須讓你在不懷任何躲避心態的情形下正視我對你的感情,讓你知曉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;雖然我騙了你,但是我有強迫你嗎?沒有吧!是你要護送我,也是你自願投進我懷裡的。」

  冷荷風將下唇咬得更緊,兩眼直盯著高逸雲,一時之間,他竟說不出任何話來反駁高逸雲。

 
高逸雲用手輕輕撫摸冷荷風的面頰,輕揉著他的唇說:「荷風,你愛我,我也愛你,既然如此,我們沒有道理不在一起;你要對我生氣無妨,但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,你對我的感情也不是假的。」

  冷荷風仍然靜默無語,高逸雲解開他的穴道,「走吧,我們到大廳去,你還沒跟我姑姑問好呢!」

  全身的穴道一被解開,冷荷風立刻推開高逸雲,轉身往外跑,當他拉開門時,高逸雲的聲音猛地響起--

  「難道真要我的腳殘了、癱了,你才不會認為我是在騙你?你就會相信我愛你,也願意留在我身邊?」

  突地,一陣骨頭碎裂聲讓冷荷風心驚,他抓住門的手鬆了,不敢相信的回頭,只見高逸雲跌坐在地上,然後他的手又按住另一隻小腿。

  「住手,住手,你住手!高逸雲。」冷荷風完全不能控制的轉身大聲吼叫著,他全身發冷,臉上流下冷汗,卻因距離太遠而無法阻止。

  接著,又是一陣骨頭的碎裂聲,高逸雲癱坐在地上,痛得全身冒汗,濡濕了他的衣服。

  冷荷風狂奔過來,拉起高逸雲的褲子查看。

  高逸雲接住他的手,臉上一陣痛苦。「你願意留下來了嗎?」

  冷荷風又氣又怒,重重地摑了他一掌,「你瘋了你!」他心情大受刺激,聲音哽咽道:「你的腳……你幹什麼拿你自己的腳來……」

  「你願意留下來嗎?」

  冷荷風聞言哭了出來,在他胸膛用力捶打著,「我不回答你這種問題,你在要挾我,我不會屈服的。」

  「那我就再折斷大腿骨,直到你答應為止。」

  高逸雲將手放到大腿上,冷荷風一急拉住他的手,但是他的功力根本就不是高逸雲的對手,高逸雲將他的手推開,兩手再使力,大腿骨傳來一陣碎裂聲,冷荷風哭叫的抓住他的手,卻為時已晚。

  高逸雲咬牙忍著痛楚,汗水一滴滴從他的額角滑落,他再問一遍:「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?」

  冷荷風哭得無法喘氣,高逸雲再摸向另一隻大腿,冷荷風抓住他的手,將頭貼在他的手上。「別折了,我願意,我要陪在你身邊。」

  「你發下毒誓,說無論如何,你都會留在我身邊,而且一心一意的愛我,沒有二話,縱然你我之間有爭吵,你也絕不會一走了之,讓我找不到你。」

  冷荷風怕他再折斷腿,心急之下依言道:「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我冷荷風願意與高逸雲永生相伴,他對我的欺騙我從此不放在心上,並且愛他、憐他,縱然再有爭吵,也要守在他身邊,絕不一走了之,讓他尋不著,若違誓言,願遭天打雷劈、死無全屍,死前受極大苦痛。」

  見他發了誓,高逸雲也立刻跟著發誓:「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我高逸雲對冷荷風一見鍾情,一心一意的愛他、憐他,願與他永生相伴,縱然再有爭吵,也要一心的憐愛他,絕對不會捨他而去,並且將他當成我的新嫁娘般疼惜愛護,此生以他為妻,絕不再娶,若違此誓,願遭天打雷劈、死無葬身之地,並且臨死前遭萬蟻穿心、千刀萬剮之苦,死後下十八層地獄。」

  高逸雲發的誓比冷荷風更毒,而且對他的承諾更多,冷荷風既感動又心傷,緩緩的哭出聲。他一直不敢太相信高逸雲,但是高逸雲此番發下這麼重的誓,讓他再地無法逃避高逸雲對他的愛。

  高逸雲輕撫著冷荷風的髮絲,「我發了這麼重的誓,你到底能不能信我?」

  冷荷風將頭靠在高逸雲的肩上,顫抖的點頭。「你真的不娶妻?」

  「你就是我的妻,這輩子服侍你就夠了,再多來一個我可愛不了。」

  高逸雲雖然是在說笑,但是他語氣很認真,令冷荷風又感動又高興,眼淚落得更凶了。

  高逸雲輕聲道:「別哭了好不好?要不然我可要把你抱上床,讓你歡喜的呻吟到哭,也不要你粘在我身上哭得這麼傷心。」

  「你的腳……」

  「沒事!」高逸雲站了起來,把他抱到床上去。

  冷荷風看著高逸雲,驚駭地道:「你的腳不是折斷了嗎?」

  高逸雲無賴的笑了笑,「你說這樣嗎?」

  只見高逸雲往自己的手臂上拍去,隨即發出一陣像骨頭碎裂的聲音,令冷荷風完全呆楞住。

  高逸雲笑道:「這個把戲很簡單,只不過要到我這樣功力的人才玩得出來;骨頭不是碎掉,而是我故意運氣使它們發出一些聲響。」

  「你又騙我?」

  高逸雲大方的點頭,「是騙你,但是我不會道歉。」

  冷荷風掙扎著要下床,臉色難看至極。

  高逸雲抓住他的手臂道:「荷風,剛才你發過誓了,你該不會忘了吧?」

  「你這奸詐小人,一直都在騙我!」

  「但是我發的誓可不是在騙你的,而且我發的誓比你更毒,難道這樣的證明還不夠嗎?」

  高逸雲的話讓冷荷風掙扎的身子忽地一怔。高逸雲剛才是騙他沒有錯,但是只要騙到自己發誓就可以,他又何必自己也發下毒誓呢?他抬頭看著高逸雲,高逸雲輕撫著他的臉。

  「荷風,我剛才發了誓,你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,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明瞭嗎?難道真要我斷腿斷手,你才要留在我身邊?」

  高逸雲的話雖然很輕柔,卻句句擊入冷荷風的心。

  冷荷風看著他,一時無言以對。高逸雲將手臂舉起,「你要我斷手斷腳也無妨,你動手吧,我不會恨你的。」

  冷荷風將手放在高逸雲的手臂上,一時間心思紛亂。

  高逸雲忽然傾身壓住他的身子,順勢吻上他的嘴唇。「荷風,不要做你會後悔的事,留在我身邊,如果你發現我真的不好,如果你真的恨我,到時再走也不遲,我不會怨恨你的;但若是你心裡愛著我卻離我而去,那不管你到天涯海角,我都會追你到底,你懂嗎?荷風。」

  冷荷風仍是沒有反應,高逸雲又道:「難道真要我腳廢了,你才肯承認你愛我嗎?我想要有健全的身體帶你到各地去遊歷,我希望能以健全的身體保護你,更希望能以健全的身體好好愛你啊!」

  冷荷風內心一陣激盪,因為他知道高逸雲說的全都是真的,難道自己真的要高逸雲斷手癱腳才甘心嗎?

  高逸雲離開冷荷風的唇,冷靜的道:「吻我,荷風,若是你要留下來,你就吻我;若是你要我斷手斷腳才能發洩你心中對我的怨恨,那你就折斷我的手吧!」

  冷荷風扣緊高逸雲的手臂,卻無法下手,他咬緊唇瓣,看著高逸雲的臉。

  高逸雲輕聲道:「你可以折斷我的手,然後一走了之,反正我已經發下毒誓,這一生除了你之外,我不會再和別人在一起,縱然要我孤身到老,我也認了。」

  他的一番話擊潰了冷荷風的心防,冷荷風的唇顫抖不已,連他的手臂也在顫抖,抓緊高逸雲的手漸漸鬆開,繼而環住高逸雲的頸項,顫抖的唇貼上高逸雲的唇瓣道:「你……你真的會跟我在一起一輩子嗎?」

  高逸雲抱緊他,「剛才發的誓,你聽不明白嗎?」

  冷荷風身軀一陣輕顫,「我再信你一次,若是你再騙我,我……」

  高逸雲在他臉上親吻著,歡喜地道:「荷風,我不會違背你對我的信任的!」

  冷荷風捂著嘴,忍住想放聲哭泣的衝動;高逸雲對他一吻再吻的撫慰著。

  門突地被打開,高逸軒冷冷地道:「你們太大聲了,會吵到衛鞅!」

  冷荷風見有人闖進來,立刻不好意思的推開高逸雲;高逸雲卻環住他的肩,也不避諱的介紹道:「這位是我二弟高逸軒,是現今武林盟主,也是很有名的布匹跟鹽業商人,他是我們五個兄弟中最有作為的,我們高家有他在,就算其它幾個兄弟浪蕩不事生產,或是惹禍生事,也有他當我們的後盾。」

  「不是五個,是六個!」

  高逸雲聞言立刻跳下床,臉色有些震驚。「找到下落不明的小弟了嗎?」

  高逸軒點點頭,「姑姑要跟我們說的就是這一件事,只不過我們五個兄弟各散一方,非常難找到人,現今只找回我跟你而已。」

  高逸雲穿上鞋子,拉著冷荷風道:「你跟我一起去見我姑姑吧!」

  他是個男人,高逸雲章要他去見他的姑姑!冷荷風心裡十分猶豫,高逸雲卻柔聲道:「沒關係,我姑姑瞭解的。」

  他搖了搖頭,高逸軒見狀冷冷地道:「我姑姑的情人是紅紗宮裡的總管,紅紗宮裡都是女人,你懂我的意思了吧?」

  冷荷風有些愕然,高逸雲見狀笑道:「所以找姑姑不會介意的,來吧,她是我們兄弟唯一的親人,所以我必須帶你去見她,更何況你現在跟我在一起,我家裡的事也不必瞞你;我姑姑為人豪爽,而紅紗宮的總管人也很好,你一定會喜歡她們的。」

  高逸雲握住冷荷風的手,將他帶出房間,直往大廳走去,途中他問高逸軒:「黑影呢?他在哪裡?聽到小弟的消息,他應該很激動吧!」

  「姑姑也有找他來,但是還沒有告知他這件事;原本想等我們五個兄弟齊聚之後再一起去尋找六弟,但是一年多來,姑姑以找到你跟我而已。」

  ***

  他們來到廳堂,只見紅紗宮宮主已坐在廳前主位。等他們都坐走後,黑影來到高逸雲身後站定。

  高逸雲看向他,「坐下,黑影,我說過很多次了,你不是我們高家的僕役。」

  「主上……」

  高逸雲厲喝:「坐下,你爹是我爹的結拜兄弟,所以你不是我們高家的奴僕,你也算是我們的兄弟,十五年前那件慘事不關你的事。」

  「但是小公子跟老爺夫人都是因為我爹才慘死的!」

  「當時你爹神智不清,況且生死有命,與他人無關,坐下!」

  黑影聽命坐下,俊魅的面容欲冰冷無笑意,甚至帶著幾分自責。

  紅紗宮宮主見黑影坐下後才道:「不知該怎麼樣才能找到你們三弟、四弟及五弟?我查訪了很久,就是沒有他們的消息。」

  高逸軒冷冷地道:「我已經放話出去,要他們回高家來報到,但是卻毫無回音。大哥,你覺得該怎麼做才好?」

  高逸雲指頭在桌上輕點了一下,顯然在思考。

  每個人都看著高逸雲,好像他一定可以想出方法。

  高逸雲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三弟最有責任感,二弟,不如你找個名義召開武林大會,三弟一定會回來幫忙。」

  他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,繼續說道:「四弟那個人愛畫美人圖,只要哪裡有美人,他就往那裡跑,你查查看現今最美的女人是誰,到那個地方尋尋看,說不定會有四弟的消息。至於五弟,難道最近武林中沒有傳來誰家的房子倒了,或是誰家的財產一夜間化為烏有的事嗎?」

  冷荷風覺得高逸雲的問話很奇怪,但是一向臉上表情冷漠的高逸軒卻正經的回答:「我最近都沒有賠銀子給任何人,正覺得有些奇怪,不曉得為什麼五弟最近都沒破壞東西了。」

  高逸雲思考了一會兒,「再查查看,看看有沒有人的房子在一夕之間被個火爆的怪力男子給弄垮的,若有的話,那就是五弟了,朝這個方向表尋找即可。」

  高逸軒點了點頭,然後看向紅紗宮宮主,「姑姑,你把那件事從頭到尾再說一遍吧!大哥一定急著想知道。」

  紅紗宮宮主道:「發現你們六弟的下落了。」

  黑影首先站了起來,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此時卻是激動不已,「在哪裡?小公子在哪裡?」

  「苗疆有個十多歲的男孩有可能是你們的大弟,去探查的人說他無法太靠近去做更詳盡的探查,因為那男孩是苗疆地位很高的蠱毒降頭師。」

  黑影駭然道:「蠱毒降頭師!?」一聽到這個名詞就讓人渾身發毛,因而聯想到一些醜惡恐怖的畫面。

  高逸軒表情凝重,而高逸雲卻大笑了起來。

  「那也不錯,有個降頭師弟弟倒也滿有趣的,真今人期待。」

  高逸軒轉過頭看著高逸雲,「大哥,你不是去過苗疆嗎?你沒有見過一個像這樣的男孩嗎?」

  高逸雲微笑地搖了搖頭。

  「主上,讓我先去苗疆尋找吧!」黑影俊魅的臉上神情激動。

  「好啊,你去,只不過要小心一點,小弟不太好惹。」

  高逸軒聞言側過頭去看著高逸雲。「大哥,你說小弟不太好惹,去年你去過苗疆,一定見過他對不對?那為什麼你不說呢?」

  「如果你一透露他的下落就會七孔流血而死,那你說不說呢?二弟。」高逸雲聳聳肩,「當初我一見到他,馬上就知道他是小弟,但是那小子十分奸詐,表面上大哥、大哥親熱的叫個不停,卻趁我不注意時取得我的血去養了一隻怪形怪狀的蟲,然後送進我體內,還笑著對我說若是透露他的行蹤,馬上會七孔流血而死。」

  冷荷風驚駭道:「如此陰毒?那你現在不是說了嗎?怎麼辦?」

  高逸雲笑道:「那小子也沒真那麼惡毒,畢竟我是他的親大哥;他告訴我一年過後我體內的那只蟲就會死去,不會對我造成影響。他說他需要一年的時間修煉一種咒術,不希望我們去吵他,等一年過後,我們就可以去尋他了,現在一年已過。」他看向黑影,「你還想去找他嗎?黑影。」

  黑影態度堅定,顯然剛才高逸雲說的話根本動搖不了他,「我要去尋小公子,以彌補我爹當年的過錯。」

  「那你立刻起程吧!」

  黑影立刻退出大廳。

  高逸軒也站了起來,「我要去看衛鞅背書背得如何。」

  他離去後,紅紗宮宮主輕笑道:「我也有些累了,你們也歇一會兒吧!荷風公子,改天我再與你聊聊。」說完,她也離開大廳。

  冷荷風納悶著為何他們一個個都走了,正要詢問高逸雲,突然看到高逸雲正目光如炬的盯著他,這才知道為何他們一個個都說要走,任何人看到高逸雲這麼明白火熱的眼神,當然紛紛規避。

  「他們真是識相,對不對?荷風。」

  冷荷風不敢置信地瞪著他,「你當著你的兄弟、姑姑的面前這樣看我?」

  高逸雲英了笑,「你剛才一臉擔憂的怕我蠱毒發作,實在是太讓我開心了,我控制不住心裡對你的渴望。」

  冷荷風又羞又窘。「你不要臉,我還要臉呢!」

  高逸雲拉著冷荷風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腹,冷荷風一接觸到他火熱的欲望整張臉瞬間紅了起來。「你……你……怎麼……」冷荷風連話都說不完整,他手指不住地顫抖,卻更接觸到高逸雲火熱發燙的地方。

  「我想要你!荷風。」

  「在大廳!?你……你瘋了你!」冷荷風站了起來,羞窘著臉倒退了好幾步。

  「那到花園裡去,花瓣落在你身上的樣子一定美麗至極。」

  聞言,冷荷風的臉紅得更誇張,以高逸雲的個性有可能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來,他猛力的搖頭,「我不要,那種地方……」

  高逸雲低笑著抱住他,「好吧,你實在太害羞了,那先親一下;荷風,待會兒我們一起洗澡,我幫你刷背。」

  「你……」冷荷風羞得說不出話。

  高逸雲緊緊摟住他,給他一個熱烈的吻,火熱情感在吻中表露無遺。

  他們的愛終於有了結果,而別人的……才剛起步呢!

  《本書完》

 

 


 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